第2章
林牧之抵达县城公安局时,已经是三天后。
他的证件早就失效,那张被烧毁半边的脸也无法通过人脸识别。
“你找谁?报案去大厅排队。”值班民警皱着眉看他。
林牧之拄着拐杖,身体因为长途跋涉而剧烈颤抖。
“我找省厅缉毒总队,王卫国局长。”
“王局?你谁啊就找王局?”
“联络码:7309-苍鹰。”
值班民警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三年前就停用的高级卧底联络码。
电话立刻打到了省厅。
层层上报,一路绿灯。
两个小时后,一辆警车呼啸着冲出县城,直奔省城。
我飘在警车后座,看着林牧之虚弱地靠在车窗上。
“同志,我问你个事。”
林牧之强撑着精神,看向前排的警员。
“三年前的贺氏案,真的结了吗?”
警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复杂。
“结了。主犯贺兰被击毙,所有骨干落网。”
“那青鸟呢?”林牧之的手指死死抠着座椅边缘。
“青鸟?”警员皱眉,“没听说过这个代号。”
“就是沈昭宁!她在哪?”
听到这个名字,警员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死了。现场确认,叛变后畏罪潜逃,被毒贩灭口了。”
“不可能!”
林牧之猛地直起身子,牵扯到胸口的旧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到死还在和我执行任务的战友,怎么可能叛变!”
“那是她伪装得好。”警员冷哼一声。
“转账记录、海外账户、还有她跟毒贩交易的视频,全都是铁证。”
“连江主任都亲自确认了她的罪证,你还有什么可洗的?”
“江主任?江屿?”
林牧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沈昭宁的丈夫吗?他怎么能......”
“大义灭亲呗。江主任可是我们省厅的法医标杆,他怎么可能包庇一个毒贩?”
警员语气里满是对江屿的崇拜,和对我的鄙夷。
林牧之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猛地喷在车窗上。
“停车!我要见江屿!我要见他!”
他情绪过于激动,脑部的旧伤复发,双眼一翻,彻底昏死了过去。
抵达省厅时,已经是深夜。
林牧之被紧急送往省厅内部的医疗室。
江屿被叫来了。
他是值班法医主任,也是全省最年轻的主任法医。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强烈的牵引力。
三年来,我第一次离开了林牧之身边,灵魂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江屿。
我的丈夫。
他瘦了,眼眶深陷,但那张脸依旧冷峻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戴着医用手套,面无表情地走到林牧之床前。
“江主任,这人自称是三年前的卧底苍鹰,刚在车上吐血昏迷了。”
江屿冷冷地看了一眼林牧之身上的疤痕。
“先做伤情鉴定,看看是不是苦肉计。”
他拿起剪刀,剪开林牧之血迹斑斑的衣服。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林牧之突然开始剧烈挣扎。
他死死抓住江屿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青鸟......青鸟在哪......”
江屿的手猛地顿住。
“她不是叛徒......我要找她......”
林牧之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烧伤的眼角滑落。
“贺鸢......她没死......我看到她了......”
江屿的瞳孔剧烈震颤。
“青鸟”?他从未听过这个代号,三年前的档案里,沈昭宁只有一个代号叫“白鸽”。
“贺鸢没死”?
三年前的档案里,贺鸢明明已经在爆炸中被确认死亡了!
江屿死死盯着林牧之的脸,呼吸变得急促。
但他没有追问。
他用力甩开林牧之的手,冷笑了一声。
“毒贩的同伙,连做梦都在编瞎话。”
“给他打镇定剂,等王局来了再审。”
他脱下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身大步走出医疗室。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疲惫的侧脸。
他的脖子上,若隐若现地挂着一条银色链子。
那上面,穿着我的婚戒。
他明明那么恨我,为什么还要戴着我的戒指?
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脸。
“江屿......”
他听不到。
他径直走到停车场,上了那辆我们曾经一起挑的黑色SUV。
我跟着他,飘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我要跟着他回家。
去那个,我三年未曾踏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