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省厅专案组会议室。
林牧之终于恢复了意识。
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他的记忆开始慢慢拼凑完整。
王局坐在长桌主位。
两侧是专案组的核心成员。
林牧之拄着拐杖坐在对面。
他被人搀扶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沈昭宁呢。”
这是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声音嘶哑,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王局皱起眉头,翻开面前的厚重档案。
“林牧之同志。”
“根据三年前的结案报告,沈昭宁叛变后畏罪潜逃,已被毒贩灭口。”
“放屁。”
林牧之猛地一拍桌子。
水杯里的水剧烈摇晃,洒在深色的桌面上。
“她是牺牲了,她怎么可能叛变。”
“她是被陷害的。”
“陷害她的人叫贺鸢,贺兰的女儿,那个女人还活着。”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十分严厉。
“林牧之,三年前的档案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贺鸢已在收网行动中被击毙。”
“现场尸体经过严格的DNA比对,确认无误。”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沈昭宁被诬陷。”
“证据。”
林牧之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你们想要确凿的物证是吧。”
他突然扯开自己病号服的衣领。
“我亲眼见过她,她用假死脱身,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青鸟身上。”
王局叹了口气,合上档案。
“你的证词很重要。”
“但三年前的案子已经结案,证据链非常完整。”
“伪造的转账记录、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还有她跟毒贩碰头的视频。”
“你要翻案,需要确凿的物证。”
“你现在只有记忆。”
“谁说我只有记忆。”
林牧之冷笑出声。
“王局,你真以为我们潜伏三年,会连这点后手都不留吗。”
他伸手摸向自己那条萎缩的左腿。
手指顺着大腿根部的一处狰狞伤疤摸索。
“今天,我就给你们看证据。”
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用力抠开那道刚刚结痂的伤口。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林牧之。你干什么。快叫医生。”
旁边的一名警员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
“别碰我。”
林牧之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说了别碰我。”
他的手指深深嵌进血肉里,在一片血肉模糊中摸索着。
几秒钟后,他掏出了一个被防水胶布死死包裹的微小物件。
那是一枚沾满鲜血的微型储存卡。
“这是青鸟拼死留下的东西。”
林牧之将那枚储存卡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这里面,记录了她身份暴露后遭遇的一切。”
“记录了贺鸢是怎么折磨她,怎么伪造证据陷害她的全过程。”
“我把它缝在肉里三年,就是为了今天。”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老刑警红了眼眶。
“技术科。立刻拿去清理读取。”
王局死死盯着那枚血淋淋的储存卡,双手猛地撑住桌面站了起来。
“不管用什么代价,必须把里面的内容修复出来。”
“是,王局。”
技术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储存卡装进物证袋。
林牧之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粗气。
“三年前的证据链一定有漏洞。”
“贺鸢做了假证据,就不可能天衣无缝。”
“让法医重新鉴定,让江屿重新看那些证据。”
技术员拿着物证袋匆匆离开会议室。
此时此刻,我的灵魂并不在这间压抑的会议室里。
我正飘在江屿的办公室半空中。
看着他坐在办公桌前,专注地研究一份陈年尸检报告。
我不知道,我最重要的战友已经醒了。
更不知道他用血肉之躯,替我带回了那份足以洗刷我三年冤屈的铁证。
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屿放下手中的钢笔,接起电话。
“王局。”
“江屿,立刻来专案组会议室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王局前所未有凝重的声音。
“带上三年前贺氏集团案的所有原始物证。”
江屿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
“贺氏案。”
他眉头微皱。
“为什么。”
“三年前的案子,要翻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