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南部山区,树林深处。
废弃的狩猎屋前,杂草丛生。
江屿没有带枪,他把配枪留在了车里,独自一人走进了树林。
他知道贺鸢是个疯子,带枪只会刺激她立刻杀害人质。
“贺鸢!”
江屿站在空地上,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放了我妈。你的目标是我。”
一棵粗壮的大树后,贺鸢拖着沈母慢慢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猎刀,刀锋死死压在沈母的颈动脉上。
“江屿哥。”
贺鸢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现在叫她妈了?你不是说,她是毒贩的妈,连叫一声都嫌脏吗?”
江屿的脸色惨白,心口像被绞肉机碾碎一样痛。
“你闭嘴。”
“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个法医。”
“你放了她,我给你当人质,我保证送你出境。”
贺鸢嗤笑一声。
“江屿,你以为我傻吗?”
“你连自己同床共枕的老婆都认不出来,你连她被人活活折磨死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在这时,一直浑浑噩噩的沈母,突然清醒了一瞬。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贺鸢的脸。
“你不是昭宁。”
沈母的声音干瘪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笃定。
“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昭宁。”
“我的昭宁是警察,是个好孩子。你是个魔鬼!”
贺鸢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老不死的东西!闭嘴!”
她手里的刀锋猛地一划,沈母的脖子上瞬间渗出一串血珠。
“妈!”
江屿目眦欲裂,像一头发疯的豹子一样冲了上去。
贺鸢尖叫着挥舞猎刀。
“噗嗤”一声。
生锈的刀锋狠狠扎进了江屿的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江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用身体狠狠撞开贺鸢,把沈母死死护在自己身后。
“砰!”
一声枪响划破树林。
赶到的特警狙击手果断开枪,击中了贺鸢的肩膀。
贺鸢惨叫一声,猎刀脱手,重重地摔在地上。
江屿也撑不住了。
刀上有锈,伤口极深。
他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倒在血泊中,意识开始涣散。
走马灯开始了。
初遇时,警校图书馆。
阳光洒在沈昭宁的侧脸上,她穿着白衬衫,笑得眉眼弯弯。
“你是新生?法医系的?”
表白时,警校后山。
日落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说:“沈昭宁,我喜欢你。”
她看着他,眼神认真:“缉毒警的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你喜欢我,得想清楚。”
他握住她的手:“我想清楚了。我替你收尸,或者,我陪你一起死。”
结婚时,民政局门口。
她举着红本本,狡黠地笑。
“江屿,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搂着她的腰:“你也是我的人了。”
她摇摇头:“不对,我是国家的。但我的心,是你的。”
离别时,家门口。
她背着双肩包,穿着便装。
“等风来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那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背影。
意识深处。
江屿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沈昭宁坐在他床边,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白裙子,像从前一样温柔地看着他。
“江屿,你答应过我什么?”
江屿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我答应你......替你活着。”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对不起......昭宁,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活着。”
江屿猛地睁开眼睛。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空无一人。
但他的脸上,却分明残留着一丝冰凉的温度。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那两枚串在一起的戒指,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心脏上,沾染着他的体温。
江屿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昭宁,我答应你。”
“我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