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屿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伤口刚拆线,他就向王局提交了申请——他要亲自参与审讯贺鸢。
王局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坚定的眼神,最终批准了。
省厅,重型犯审讯室。
贺鸢穿着黄色的囚服,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被铐在审讯椅上。
她的表情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门开了。
江屿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在审讯桌后,而是直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贺鸢的对面。
面对面,没有麦克风,没有隔离网。
贺鸢看着他胸口隐约透出的纱布,笑了。
“江主任,伤好了?亲自来审我?”
江屿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
“我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杀她?”
贺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盯着江屿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因为嫉妒。”
贺鸢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疯狂。
“你知道从小在毒贩家长大是什么感觉吗?”
“我妈教我杀人,教我贩毒,教我怎么用谎言去骗取别人的信任。”
“她告诉我,感情是废物才有的东西,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我从小就活在地沟里,我以为全世界都是黑的。”
贺鸢的眼神变得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但沈昭宁不一样。”
“她有信仰,有战友,有你。”
“她明明卧底在那种吃人的地方,可她的眼睛里,永远都有光。”
“我嫉妒她。不是恨,是嫉妒。”
“我杀了她之后,把她扔进矿井。然后我去了你家,我坐在她的床上,我哭了。”
贺鸢看着江屿,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像她那样活着。”
江屿看着她,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所以,你选择变成她?”
贺鸢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你住她的房子,睡她的床,叫她的妈妈‘妈’,甚至试图取代她,成为我的妻子。”
江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变成她,但你永远变不成。”
“因为她有你永远都没有的东西。”
贺鸢猛地抬起头,眼神凶狠:“什么东西?!”
“良心。”
江屿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她死的时候,被你划烂了脸,捅穿了肺,但她的手里,死死攥着我们的婚戒。”
“她想的是家人,是战友,是她坚守的信仰。”
“你呢?你杀她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是钱?是掌控别人的快感?”
贺鸢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江屿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如刀。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活着就是胜利?”
“你只是比她幸运,你活着,她死了。”
“但活着的人,是你这种没有灵魂、只配活在下水道里的蛆虫。”
“而她,就算死了,也比你干净一万倍。”
“啊——!”
贺鸢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带着审讯椅都剧烈晃动起来。
“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有的选吗!我也想当好人!但好人会死!”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装了三年好人!我每天照顾那个疯老婆子,我每天对你嘘寒问暖!”
“有时候我自己都信了我是个好妻子!”
“但每天早上醒来,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就知道——我不是她!”
贺鸢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低下头,像一滩烂泥。
“我永远都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