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个月后。
三年前的贺氏集团贩毒案彻底翻案。
沈昭宁的叛变罪名被洗刷,省厅为她恢复了名誉,并追授她为公安系统一级英模。
贺鸢因故意杀人罪、贩卖毒品罪等多项罪名,被最高法核准死刑,立即执行。
那些曾经向我泼脏水的人,终于闭上了嘴。
我的母亲,在江屿的悉心照料下,精神状态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好转。
她不再整天抱着那个破布娃娃哭喊。
清醒的时候,她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戴着老花镜,一遍遍地翻看我以前的照片。
有一天,她拉着江屿的手,笑着说:
“江屿啊,昭宁昨晚托梦给我了。”
“她说她在那边很好,没有坏人,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江屿红着眼眶,用力地点了点头:“妈,昭宁一直都在保护我们。”
林牧之离开了省厅。
他拒绝了局里给他安排的文职工作,申请提前病退。
走的那天,他去了一趟海边。
那是三年前,我们在卧底时闲聊,他最想去的地方。
他拄着拐杖,站在沙滩上,任由海风吹拂着他那张布满伤痕的脸。
他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大声喊道:
“青鸟!你看!海!”
喊完之后,这个在毒窝里被折磨了两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跪在沙滩上,哭得像个孩子。
江屿也变了。
他辞去了省厅法医主任的职务。
他说他太累了,拿不动解剖刀了。
他转去了警官学院,做了一名普通的培训教官,专门教年轻的法医如何识别伪造的证据。
他每周都会去疗养院看望我母亲,陪她吃饭,陪她聊天。
他学会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在深夜里看着月亮发呆。
他把我的那枚警徽,和我们的两枚戒指串在一起,做成了一条项链,永远戴在贴近心脏的地方。
清明节。
烈士陵园。
漫山遍野的松柏在微风中摇曳,发出阵阵松涛声。
江屿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我的墓碑前。
林牧之拄着拐杖站在他身旁,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雏菊。
沈母坐在轮椅上,由护工推着,安静地看着墓碑上那张我穿着警服、笑靥如花的黑白照片。
“昭宁,一年了。”
江屿蹲下身,用袖口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我还在。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在做。”
他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陵园的台阶上。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起风了。”
江屿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穿过他的头发,拂过他的皮肤。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我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