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沙堂外的空气瞬间凝固,剑拔弩张的气息如同巷口掠过的寒风,刺得人皮肤发紧。那几个黑衣人身形挺拔,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冷,袖口下隐约露出寒光闪闪的短刃,没有半分犹豫,迅速呈扇形分散开来,前堵后截,死死封住了巷子两端的退路——他们站姿沉稳如石,眼神阴鸷地锁着林砚和老鬼,指尖都按在腰间的利器上,指节泛白,显然是在等后续支援,想将两人瓮中捉鳖,插翅难飞。林砚的心脏狂跳不止,胸腔里像是揣了一只乱撞的惊鹿,指节因为用力握紧拳头而泛白,左手食指的铜戒硌得指腹生疼,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压不住的慌乱涌了上来。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的玉珏,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玉面,就被老鬼一道凌厉的眼神死死制止,那眼神里藏着不容置喙的警告,也藏着急切——此刻一旦拿出玉珏,其诡异的暗青光泽和邪气必定会暴露,不仅会让黑衣人更加确定目标,说不定还会引来潘家园里其他觊觎玄丘之物的杂人,到时候腹背受敌,徒增凶险。
老鬼往前半步,宽厚的肩膀不动声色地将林砚护在身后,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穿透人心的沉稳,悄悄安抚着身后的少年:“别慌,沉住气。这里是潘家园,白天人多眼杂,往来的都是道上人和懂行的主,他们不敢当众动手落人口实,眼下只是想困住我们,等支援到了再发难。”他说话间,粗糙的手已悄悄摸向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南派专用的短铲,铲身小巧却锋利,木柄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还带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那是他多年来探墓、防身的贴身利器,指尖触到铲柄的瞬间,老鬼眼底的凝重又深了几分,“我们只有两条路,要么趁他们支援未到,拼一把冲出去,要么等散沙堂里的人出来。只要能踏入散沙堂一步,靠着北派的规矩,他们就不敢轻易放肆。”话音刚落,巷子里的僵持便被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打破。
巷子侧面的拐角处,那脚步声不疾不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瞬间驱散了巷子里的死寂。众人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男子缓缓走了出来,身形挺拔如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领口微敞,衬得他愈发清冷。他面容俊朗却无半分暖意,剑眉星目,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情绪波动,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仿佛周遭的剑拔弩张与他毫无关联。他目光未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径直朝着散沙堂的方向走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地面的碎石被他踩得微微作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安静,连风都似在他身侧停滞。
林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在男子的右手上——那双手骨节分明,双指异常修长,远超常人,指腹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厚茧,还有几处细小的、早已结痂的疤痕,显然是常年与坚硬的石壁、冰冷的机关打交道留下的痕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指节处布满了一种奇特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迹,又似天生的印记,蜿蜒缠绕着顺着指节蔓延至手腕,林砚瞬间想起老鬼方才的叮嘱,这正是北派点穴一脉顶尖高手才有的“探洞指”印记。一旁的老鬼,看到那暗红色纹路时,身体下意识一僵,攥紧短铲的手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认出了这印记,也猜到了男子的身份,只是他没有立刻点破,心中暗自盘算着,默的出现,究竟是福是祸。一股疑惑瞬间涌上林砚心头:这个男子是谁?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究竟是敌是友?
男子走到黑衣人面前,脚步稳稳停下,居高临下地扫了为首的黑衣人一眼,薄唇轻启,声音冷淡得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是简单两个字,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让开。”
为首的黑衣人眉头猛地一蹙,脸上的阴鸷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冷笑,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指缝间隐隐渗出冷汗——他虽有忌惮,却仗着人多,又有黑鸦撑腰,语气里满是不耐和挑衅:“默,这是黑鸦爷的事,你少管闲事!我们找这两个南派的小子,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识相的就赶紧走开,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连你一起收拾!”他说话时,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也纷纷往前半步,眼神凶狠地盯着男子,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隐隐形成包围之势,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显然,他们对这个叫“默”的男子,也有着几分深入骨髓的忌惮。而老鬼听到“默”这个名字时,眼神愈发凝重,指节不自觉地攥得更紧,指腹摩挲着短铲的木柄,心底暗叹一声:果然是他,林老哥当年临终前提及的那个北派点穴高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他终于确认了男子的身份,过往林爷爷嘱托的话语在耳边隐约响起,心中愈发清楚,默的出现,必然与玄丘主墓、与残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