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选秀大典,定在金秋时节的御花园钦安殿举行。
这日天光大亮,整个皇宫便忙碌起来,礼乐声声,仪仗罗列,各世家适龄的秀女们身着华服,妆容精致,依次在殿外等候,个个都盼着能被皇上选中,一朝入选,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后宫妃嫔,享尽荣华富贵。
按照后宫规矩,潜邸旧人、如今已被册封为婉妃的苏清婉,理应到场,一同参与选秀事宜,或是端坐一旁观礼。
一早刘嬷嬷便轻声提醒了此事,可苏清婉窝在常宁宫的软榻上,抱着自已的小狸花猫,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满脸都写着抗拒。
“我不去,那选秀有什么好看的,全是些陌生女子,规规矩矩坐着也没意思,我才不要去。”
她瘪着小嘴,心里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小醋意,一想到萧景渊要坐在大殿上,挨个看那些年轻貌美的秀女,还要挑选纳入后宫,她心里就酸酸的,别提多别扭了,哪里还有心思去观礼。
更何况,她打心底里不想面对这场选秀,眼不见为净,索性躲在常宁宫里,图个清静。
萧景渊得知她的心思,半点没有勉强,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想去便不去,在宫里好好待着,玩得舒心些,不用管那些烦心事,朕很快就回来陪你。”
他本就对这场选秀毫无兴趣,若不是迫于太后和朝臣的压力,他压根不会举办。如今他的婉婉不想去,他更是满心赞同,当即传旨,婉妃身子不适,无需前来选秀现场。
交代完一切,萧景渊才在苏公公的再三催促下,不情不愿地前往钦安殿。
坐在钦安殿的龙椅上,萧景渊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疏离与不耐,眉眼冷冽,全程都没怎么抬眼,更别说仔细打量下方站着的秀女。
礼乐声、唱名声此起彼伏,秀女们依次上前,行礼、自我介绍,个个身姿窈窕,容貌秀丽,皆是世家精心教养的女儿,可在萧景渊眼里,却没有一个能入眼的。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全是常宁宫里,那个抱着猫咪、闹着不想参加选秀的小身影,满心都是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去找他的婉婉。
太后坐在一旁的侧座上,看着萧景渊全程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好当众发作,只能亲自上手,挑选那些家世显赫、容貌出众的秀女,一心想往萧景渊身边塞人,分掉苏清婉的宠爱。
而萧景渊全程敷衍了事,对于太后选中的人,不置可否,算是默认;对于那些辅佐自已的肱骨大臣之女,看在家世、为了稳固朝政,才淡淡点头留用。
至于其他秀女,他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挥手撂牌子,全程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一个能让他多停留一秒目光。
整个选秀大典,沉闷又无趣,于萧景渊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应付差事罢了。
不过半个时辰,他便没了耐心,草草吩咐苏公公:“余下事宜,交由你和太后定夺,朕还有朝政要处理,先行退下。”
不等太后开口阻拦,萧景渊便起身,大步离开了钦安殿,一刻都不想多待。
什么选秀秀女,什么世家千金,在他眼里,全都比不上常宁宫里那个娇憨可爱、会吃醋会闹小脾气的苏清婉。
此刻的常宁宫内,一片欢声笑语,全然没有皇宫里的肃穆压抑。
萧景渊走后,苏清婉彻底放开了玩,觉得窝在榻上无趣,便拉着春桃,在庭院里玩起了蒙眼抓人。
她用一条素色锦帕,蒙住自已的眼睛,世界瞬间一片漆黑,只能凭着听觉和触感,慢慢摸索着,去抓对面的春桃,小脚步踉踉跄跄,模样可爱又娇憨。
“春桃,你别跑呀,我抓到你了!”
苏清婉伸着双手,在院子里慢慢摸索,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一扫之前的郁闷与酸涩,玩得不亦乐乎。
春桃在她对面,时不时轻挪脚步,故意发出声响逗她,主仆二人在庭院里嬉笑打闹,热闹非凡。
萧景渊刚踏入常宁宫,便看到了这副鲜活可爱的画面。
阳光下,女子蒙着双眼,长发松散,身姿轻盈,像一只无忧无虑的蝴蝶,在庭院里摸索前行,嘴角扬着甜甜的笑意,瞬间驱散了他在选秀现场积攒的所有不耐。
他放轻脚步,示意一旁想要行礼的春桃退下,自已则缓步走到苏清婉面前,想逗一逗这个玩得正开心的小丫头。
春桃看到皇上走来,连忙噤声,识趣地闪身躲到一旁,大气不敢出,满眼笑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苏清婉全然不知面前的人已经换了,依旧伸着双手,摸索着往前走,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坚硬温热的身躯,她以为是春桃,当即开心地扑上去,一把抱住对方的腰,得意地喊道:“抓到你啦!春桃,这下看你往哪跑!”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在对方身上胡乱摸了摸,这一摸,顿时皱起了小眉头,满脸疑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春桃明明是纤细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大魁梧了?这宽肩窄腰,身形挺拔,手感也太不一样了。
苏清婉心里满是疑惑,连忙伸手,一把扯下蒙在眼睛上的锦帕,定睛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明黄色龙袍,俊朗冷冽的面容,不是萧景渊,还能是谁!
苏清婉瞬间愣在原地,抱着他腰的手都忘了松开,抬头看着他,小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随即又涌上一股酸酸的醋意,小嘴一瘪,语气带着满满的不满和委屈。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御花园选秀吗?不去看那些貌美如花的秀女,来我这常宁宫做什么?”
她那副酸溜溜、小媳妇吃醋的模样,脸颊微微鼓起,眼眸水润,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委屈,看得萧景渊心头一软,嘴角忍不住勾起浓浓的笑意,心里更是开心得不行。
他就爱看他的婉婉为他吃醋的样子,娇憨又可爱,满心满眼都是他。
萧景渊故意逗她,装作一副疲惫又无奈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道:“可不是嘛,今天秀女太多了,一个个长得都挺标致,朕挑得都眼花了,一时拿不定主意,便过来歇歇。”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苏清婉瞬间炸毛了。
心里的醋意和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她猛地松开抱着萧景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小脸气得通红,转身就想走,再也不想理这个臭男人了。
“好啊,那你慢慢去挑,挑你喜欢的去,别来我这!”
她气鼓鼓的,眼眶都微微泛红,一边走一边抹眼泪,心里又酸又涩,明明他答应过自已,不会在意那些秀女的,结果还是挑花眼了!
萧景渊看着她真的生气了,哪里还敢再逗,连忙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牢牢抱住,不让她走。
苏清婉在他怀里挣扎着,小拳头轻轻捶着他的胸膛:“你放开我!你去找你的那些秀女去,别抱我!”
“好好好,不逗了不逗了,朕错了,朕跟你开玩笑的。”
萧景渊连忙认错,紧紧抱着她,轻声安抚,语气满是宠溺,“朕哪里是挑花眼了,是压根就没看。”
“那些人,要么是太后执意选的,要么是辅佐朕的大臣之女,全是应付场面罢了。她们在朕眼里,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索然无味,没有一个能入朕的眼。”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神温柔又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朕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我的婉婉,这世间千千万万女子,唯有我的婉婉,是最好看,最独一无二的,谁都比不上。”
“朕一结束那无聊的选秀,立马就赶回来找你,一刻都没多停留。”
听着他这番真诚又温柔的话,苏清婉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心里的醋意和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小脾气也没了。
她抬头,看着萧景渊满眼的宠溺与真诚,小脸微微泛红,刚才还气鼓鼓的模样,瞬间变成了娇羞乖巧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她就知道,萧景渊不会骗她,他的心里,一直都只有自已。
萧景渊看着她瞬间多云转晴的小模样,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笑着说道:“这下不生气了?”
苏清婉抿着唇,轻轻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闷闷地说道:“不生气了,下次不许再逗我了。”
阳光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庭院里的花草随风摇曳,满是温馨甜蜜。
躲在一旁的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瞬间被哄好的样子,捂着嘴偷偷直笑,心里也替自家小姐开心。
这场让苏清婉满心别扭的选秀,终究没能影响分毫,萧景渊的一颗心,从头到尾,都只系在她一人身上,世间万千美色,皆不及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