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
沈知衍一夜没睡。
他查了一整晚的资料。
什么都没有。
阴阳戏台。
网上没有任何记载。
像是凭空出现。
专门为了他和苏晚卿。
沈知衍合上电脑。
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
他深吸一口气。
走向客厅。
踏入白雾。
戏台上。
苏晚卿在等他。
今天她没有躲。
站在灯下。
身体透明得厉害。
几乎看不见了。
沈知衍心里一痛。
"晚卿。"
苏晚卿笑了笑。
"你来了。"
沈知衍走过去。
伸出手。
想要碰她。
苏晚卿往后退。
"别。"
"今天不要碰我。"
沈知衍皱眉。
"为什么？"
苏晚卿摇头。
"最后一次了。"
"我想……"
"想让你记住我完整的样子。"
沈知衍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晚卿笑了笑。
眼泪却流了下来。
"知衍。"
"今天之后……"
"我可能就要走了。"
沈知衍心脏猛地一缩。
"不会的。"
"一定有办法。"
"没有。"
苏晚卿摇头。
"七天。"
"是阴阳戏台的规矩。"
"再久，阳间就容不下我了。"
沈知衍慌了。
"那珠子呢？"
"珠子可以续命。"
苏晚卿看着他。
"但你不能用。"
"为什么？"
苏晚卿咬着唇。
"因为用了你会死。"
沈知衍沉默。
他早就知道。
"我可以死。"
"不行。"
苏晚卿说。
"你不能死。"
"你死了谁来照顾爸妈？"
"谁来替你活？"
沈知衍摇头。
"我不管。"
"我只要你。"
苏晚卿走过来。
这次，她没有躲避。
而是主动靠近他。
伸出手。
轻轻抚摸他的脸。
微凉的触感。
"知衍。"
"听话。"
"好好活着。"
沈知衍抓住她的手。
攥在掌心。
"晚卿。"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一辈子。"
"下辈子。"
"下下辈子。"
"都在一起。"
苏晚卿眼泪流得更凶。
"对不起。"
"我食言了。"
沈知衍摇头。
"那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去找救你的办法。"
苏晚卿看着他。
"来不及了。"
"来得及。"
沈知衍说。
"只要你不放弃。"
"就来得及。"
苏晚卿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
戏台孤灯骤然熄灭。
四周陷入黑暗。
沈知衍心里一紧。
"晚卿？"
"你在哪？"
黑暗中。
传来苏晚卿的声音。
很虚弱。
"知衍。"
"我在这里。"
沈知衍循着声音走过去。
伸出手。
摸到了她。
冰凉的。
几乎感觉不到实体。
"晚卿！"
"我在这里。"
苏晚卿轻声说。
"别怕。"
"我还在。"
沈知衍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她。
很轻。
轻得像抱着一团雾。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
苏晚卿顿了顿。
"因为今天到期了。"
沈知衍浑身一震。
"什么意思？"
"阴阳戏台……"
苏晚卿的声音越来越弱。
"不会再让我留在这里了。"
沈知衍慌了。
"不！"
"一定有办法！"
"那颗珠子——"
"知衍。"
苏晚卿打断他。
"听我说。"
"我可能……"
"要说再见了。"
沈知衍抱紧她。
"不要。"
"别说再见。"
"我不要听。"
苏晚卿笑了。
笑声虚弱。
"傻瓜。"
"该说的还是要说。"
她抬起手。
轻轻抚摸他的脸。
"知衍。"
"这辈子嫁给你。"
"我很幸福。"
"谢谢你。"
"谢谢你的爱。"
沈知衍眼泪夺眶而出。
"不要说这种话。"
"我不想听。"
"我要你活着。"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苏晚卿笑着流泪。
"我也想。"
"但……"
话音未落。
戏台上空。
突然亮起一道光。
一道虚影。
从光芒中走出。
是个老者。
白发苍苍。
仙风道骨。
他看着两人。
叹了口气。
"痴儿。"
沈知衍猛地抬头。
"你是谁？"
"戏台主灵。"
老者说。
"也是这阴阳戏台的主人。"
沈知衍心里一紧。
"你能不能救她？"
老者看着他。
"可以。"
沈知衍眼睛一亮。
"怎么救？"
"但你要付出代价。"
沈知衍没有犹豫。
"什么代价都可以。"
老者摇头。
"年轻人。"
"别急着答应。"
"你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沈知衍说。
"不管是什么。"
"我都愿意。"
老者看着他。
又看了看怀里的苏晚卿。
叹了口气。
"相见即折寿。"
"你们每一次相见。"
"他都会少活一天。"
沈知衍愣住了。
"什么？"
"你来戏台见她。"
老者说。
"每次相见。"
"你都会损耗阳寿。"
"七天。"
"你已经少了七天寿命。"
沈知衍浑身一震。
他低头看苏晚卿。
苏晚卿闭着眼。
眼泪还在流。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所以……"
沈知衍声音发抖。
"你一直不让我碰你。"
"是怕……"
"怕我折更多寿？"
苏晚卿睁开眼。
看着他。
"对不起。"
"我一直瞒着你。"
沈知衍摇头。
"没关系。"
"只要能救你。"
"少活几年算什么。"
苏晚卿摇头。
"不行。"
"我不要你折寿。"
"我走了你就好好活。"
"别来找我。"
"别再来戏台。"
沈知衍抱紧她。
"不可能。"
"我做不到。"
老者叹了口气。
"年轻人。"
"我再给你一个选择。"
沈知衍抬头。
"什么选择？"
老者抬手。
一道光幕出现。
上面显示着两个选项。
一：让苏晚卿离开。
他继续活着。
但永不再见。
二：用珠子续命。
苏晚卿可以多留七日。
但他会折寿一年。
沈知衍看着光幕。
没有犹豫。
"第二个。"
苏晚卿慌了。
"知衍！"
"不行！"
"一年太久了！"
沈知衍转头看她。
"晚卿。"
"一年换七天。"
"很划算。"
苏晚卿哭了。
"不划算。"
"一点都不划算。"
沈知衍笑了笑。
"对我来说很划算。"
"因为这七天。"
"我可以陪你。"
"可以抱你。"
"可以……"
他顿了顿。
"可以做很多事。"
苏晚卿摇着头。
泪流满面。
"我不要。"
"我不要你为我折寿。"
沈知衍抬起手。
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晚卿。"
"你听我说。"
"我活着的意义。"
"就是你。"
"没有你。"
"我活着也是行尸走肉。"
"所以……"
"让我自私一次。"
"让我为你折寿。"
"然后我们一起。"
"度过剩下的七天。"
苏晚卿看着他。
说不出话。
老者叹了口气。
"罢了。"
"你们自已决定吧。"
"我把珠子留在这里。"
"用不用。"
"你们说了算。"
光芒散去。
老者消失。
戏台恢复原样。
沈知衍看着苏晚卿。
从怀里掏出珠子。
"晚卿。"
"让我用它。"
苏晚卿抓住他的手。
"知衍。"
"求你。"
"不要。"
沈知衍把珠子握在手心。
"晚卿。"
"我们结婚了。"
"说过要一辈子。"
"不分彼此。"
"你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走。"
"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苏晚卿哭着摇头。
"不是还有七天吗……"
"让我陪你七天。"
"然后你走。"
"我也认了。"
"至少我们在一起过。"
"至少……"
"这七天是真实的。"
苏晚卿看着他。
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知道。
沈知衍已经决定了。
她改变不了。
"知衍……"
"让我自私一次。"
沈知衍说。
"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苏晚卿闭上眼。
眼泪滑落。
良久。
她点了点头。
"好。"
声音沙哑。
"我们一起。"
沈知衍笑了。
他把珠子塞进苏晚卿手里。
"用了它。"
苏晚卿看着珠子。
闭上眼睛。
珠子发出柔和的光。
光芒没入她的身体。
她的身体渐渐凝实。
透明感消失了。
沈知衍看着。
松了口气。
他抱住她。
"晚卿。"
"我们还有七天。"
苏晚卿靠在他怀里。
"七天。"
"我们要好好过。"
折寿一年的沈知衍，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这最后七天，他们能否珍惜彼此？
七日之后，真的要永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