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
沈知衍比平时来得更早。
他一整天都在想昨天的事。
苏晚卿的脸色。
那颗变凉的珠子。
还有那句"好好活着"。
他越想越不安。
一吃完晚饭。
就迫不及待地踏入白雾。
戏台上。
苏晚卿在等他。
但今天……
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阴影里。
不敢靠近灯。
沈知衍皱眉。
"晚卿？"
苏晚卿笑了笑。
但笑容有些勉强。
"来了。"
沈知衍走过去。
"你怎么站那么远？"
苏晚卿没说话。
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衍停下脚步。
"晚卿？"
"你怎么了？"
虚影低头。
不看他。
沈知衍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你躲着我干什么？"
"过来。"
苏晚卿摇头。
"知衍。"
"今天……"
"你别靠近我。"
沈知衍愣住了。
"为什么？"
苏晚卿抬起头。
脸色苍白。
比昨天更白了。
白得近乎透明。
沈知衍瞳孔骤缩。
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苏晚卿的身体。
比昨天更虚了。
不只是透明。
而是……
在消散。
"晚卿！"
沈知衍冲上前。
"你怎么回事！"
苏晚卿往后退。
"别过来！"
"我说别过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
沈知衍停下。
看着她。
心像被人攥住。
"晚卿。"
"告诉我。"
"怎么了？"
苏晚卿摇头。
眼泪滑落。
"没事。"
"真的没事。"
"你在骗我。"
沈知衍说。
"你的身体……"
"是不是在消失？"
苏晚卿浑身一震。
她不回答。
只是摇头。
沈知衍心里一沉。
他想起戏台主灵的话。
"七日。"
七日。
今天是第六天。
还剩一天。
"晚卿。"
沈知衍声音发抖。
"是不是只有七天？"
苏晚卿身体僵住。
她抬起头。
眼中满是惊恐。
"你怎么……"
"我知道。"
沈知衍说。
"那颗珠子。"
"戏台主灵给我的。"
苏晚卿愣住了。
"珠子？"
"什么珠子？"
沈知衍从口袋里掏出珠子。
温热的。
还带着温度。
苏晚卿看着那颗珠子。
眼泪夺眶而出。
"你留着它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
沈知衍看着她。
"保你七日。"
"我用不上。"
"我要你用。"
苏晚卿摇头。
"不行。"
"这会害死你。"
沈知衍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晚卿咬着唇。
不回答。
沈知衍追问。
"晚卿。"
"告诉我。"
"什么会害死我？"
苏晚卿蹲下。
抱住自已的头。
"不要问。"
"求你不要问。"
沈知衍心急如焚。
他蹲下身。
伸手想要抱她。
穿过去了。
他的手停在空中。
"晚卿。"
"你看着我的眼睛。"
苏晚卿抬起头。
泪流满面。
"每次你来戏台。"
沈知衍说。
"是不是在消耗你自已？"
苏晚卿摇头。
"不是……"
"那是为什么？"
"你的身体为什么在消散？"
苏晚卿咬着唇。
说不出话。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
"是因为碰我？"
苏晚卿浑身一震。
沈知衍心里一痛。
"是因为我。"
"对不对？"
苏晚卿摇头。
但眼泪出卖了她。
沈知衍明白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
他的触碰。
他的温度。
对他来说是幸福。
对苏晚卿来说……
是催命符。
"对不起。"
沈知衍声音哽咽。
"我不知道……"
"不是你的错。"
苏晚卿抬起头。
"是我的选择。"
"我愿意的。"
沈知衍摇头。
"可我不想你消失。"
"我不想。"
苏晚卿站起来。
走到灯下。
这次，她没有躲避。
而是站在光芒中。
身体透明得厉害。
但她在笑。
"知衍。"
"你看着我的眼睛。"
沈知衍看着她。
"晚卿。"
"我爱你。"
苏晚卿说。
"所以我不后悔。"
"能见到你。"
"能和你在一起。"
"哪怕只有七天。"
"我也值了。"
沈知衍眼眶通红。
"可我不值。"
"没有你的日子。"
"我一天都不想活。"
苏晚卿愣住了。
"你说什么？"
沈知衍站起来。
看着她。
一字一句。
"我说。"
"没有你。"
"我不想活。"
苏晚卿慌了。
"知衍。"
"你不能这样。"
"你要好好活着。"
沈知衍笑了。
笑得苦涩。
"你让我好好活着。"
"可你呢？"
"你要离开我了。"
"我怎么好好活？"
苏晚卿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沈知衍从口袋里掏出珠子。
"这个珠子。"
"到底有什么用？"
苏晚卿看着他。
眼神复杂。
"用了它。"
"我就能留下来。"
"对不对？"
苏晚卿点头。
又摇头。
"但你会……"
"我会怎样？"
苏晚卿咬着唇。
"你会……"
"少活很多年。"
沈知衍愣住了。
然后笑了。
"那正好。"
"反正我也不想活太久。"
"有你的一半就够了。"
苏晚卿慌了。
"知衍！"
"你不能这样！"
"你会死的！"
"那也值得。"
沈知衍说。
"比起失去你。"
"死算什么。"
苏晚卿扑过来。
抓住他的手。
这次是真实的触感。
冰凉的。
但实实在在。
"知衍。"
"求你。"
"不要。"
"我要你活着。"
"好好活着。"
"比我活得久。"
"这才是我想要的。"
沈知衍看着她的眼睛。
"可是。"
"我想要你。"
"我只要你。"
苏晚卿的眼泪流了下来。
"知衍……"
"我求你了……"
沈知衍把她拉进怀里。
抱紧她。
"好。"
"我听你的。"
"我会好好活着。"
苏晚卿在他怀里哭了。
哭得很凶。
沈知衍抱着她。
眼眶也红了。
他知道。
他不能让她白牺牲。
他要活着。
带着她的那份。
好好活下去。
但在那之前。
他一定要找到办法。
救她。
白雾渐渐聚拢。
沈知衍感觉身体在后退。
"晚卿。"
"明天。"
"我会找到办法的。"
苏晚卿抬头看他。
"什么办法？"
沈知衍笑了笑。
"相信我。"
白雾吞没一切。
沈知衍睁开眼。
躺在沙发上。
他低头看掌心。
珠子还在。
比昨天更凉了。
还剩一天。
沈知衍握紧珠子。
起身。
走到书房。
打开电脑。
开始查资料。
关于阴阳戏台。
关于亡魂。
关于……
如何留住一个人。
沈知衍能找到救苏晚卿的办法吗？
那颗珠子究竟该怎么用？
明天是最后一天，他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