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会议室里，死寂得落针可闻。
赵毅将一个连接着电脑的黑色小音箱放在桌子正中央。
陆衡之死死盯着那个音箱，连呼吸都停滞了。
沈远山扶着刚刚苏醒的林蕙茹，老两口互相依偎着，浑身发抖。
“咔哒。”
赵毅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噪之后，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今日地温梯度异常，氡气浓度超标百分之四百，次声波监测显示岩浆上涌特征明显。”
录音里的我，声音平静而专业。
“结论：月牙湾火山为极度活跃的活火山，预计未来一到三年内随时可能喷发。”
“建议立即上报总院，停止山下度假村的一切开发建设。”
听到这里，陆衡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我作为“火山之眼”的专业判断，从未出错过。
紧接着，录音里传来了木门被粗暴推开的声音。
“砚清姐，大半夜的，还在做报告呢？”
是叶知秋的声音！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和笑意。
陆衡之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你怎么来了？”录音里我的声音透着警惕，“钱老板？你带外人来观测站干什么！”
一个粗犷油腻的男声响了起来，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房地产商钱荣昌。
“沈首席，辛苦了。我听小叶说，你的报告快写完了？”
“关你什么事。”
“沈首席别这么大火气嘛。”钱荣昌笑了笑，“我这人是个粗人，只认钱。”
“这度假村的项目，我投了三十个亿。”
“你这报告要是交上去，我这三十个亿可就打水漂了。”
“火山一旦喷发，死的是成百上千的人命！钱老板，这报告我必须交！”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钱荣昌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五百万。只要你把‘活火山’改成‘死火山’，这钱立刻打到你账上。”
“你做梦！”
录音里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显然是我站了起来准备往外冲。
“拦住她！”钱荣昌怒吼。
一阵激烈的搏斗声、物品碎裂声在会议室里炸响。
林蕙茹捂住嘴，眼泪疯狂决堤。
“放开我！叶知秋，你疯了吗！火山喷发会死人的！”我绝望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死人关我什么事？”
叶知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度阴毒，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沈砚清，你拥有的一切，本来都该是我的！”
“首席的位置是我的，衡之哥也是我的！”
“凭什么你一个外地来的穷酸女，能踩在我头上？”
“你这个疯子......”
“对，我就是疯了！”
录音里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你拿地质锤砸她干什么！出了人命怎么办！”钱荣昌显然也慌了。
“怕什么？这荒山野岭的，火山口就在外面！”叶知秋喘着粗气。
“搭把手，把她扔下去！到时候就说她拿了你的钱，畏罪潜逃了！”
“不......不要......”我的声音已经变得极其虚弱，伴随着痛苦的喘息。
拖拽摩擦的声音。
风声。
还有火山口深处传来的岩浆翻滚的轰鸣声。
“沈砚清，你去死吧。衡之哥我会替你照顾好的。”叶知秋冷笑着说。
“砰！”
重物坠落深渊的声音。
录音的最后，只剩下火山口呼啸的风声，以及我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数据......在U盘里......”
“滴——”
音频播放结束。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呕——”
陆衡之突然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抱着垃圾桶疯狂地呕吐起来。
他吐得连胆汁都出来了，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是我......是我害了她......”他一边吐，一边用头疯狂地撞击着地板。
“如果我那天没有摔门走......如果我接了她的求救电话......”
“啪！”
沈远山冲过去，狠狠一巴掌抽在陆衡之脸上，直接把他嘴角抽出了血。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我女儿被活活砸破头扔进火山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在家里陪那个杀人凶手！”
老头子嘶吼着，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老沈！”林蕙茹尖叫着扑过去。
会议室瞬间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