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洛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陈总监！魔尊请您去议事堂！”
陈洛揉了揉眼睛，昨晚他几乎没睡，把那堆账本翻了个遍。好消息是，他对魔教的财务状况有了全面了解。坏消息是，这个了解让他更绝望了。
魔教总人数：一千二百人。
其中能打的：约八百人。
其中愿意干活的：约三百人。
其中不偷懒的：约五十人。
月俸禄支出：两千三百灵石。
月丹药消耗：一千灵石。
月其他开支：五百灵石。
月收入：零。
累计负债：六千灵石（欠黑市的，利息每天在涨）。
“这哪是魔教，”陈洛自言自语，“这是个无底洞。”
他拿起一本最厚的账本，上面记录的不是收支，而是一个名单。
“外派弟子名录”。
陈洛昨晚就注意到了这个，当时没细看。现在他翻开第一页，眼睛越瞪越大。
“张铁柱，外派至清风派，身份：散修，任务：收集情报。”
“李二狗，外派至落霞宗，身份：杂役，任务：收集功法。”
“王麻子，外派至青云门，身份：外门弟子，任务：策反。”
足足两百多个名字。
每一行都记录着卧底的代号、外派地点、身份伪装和当前状态。
“卧槽，”陈洛倒吸一口凉气，“魔教原来一直在往正道塞卧底？”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这些卧底，魔教没有从他们身上收到过一块灵石。
他们的俸禄，是魔教在发。
他们的丹药，是魔教在供。
他们的情报，是免费传回来的。
“这哪是卧底，”陈洛扶额，“这是倒贴钱的间谍。”
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一个非常、非常大胆的主意。
议事堂比陈洛想象的要大。
能容纳三百人的大厅，两侧坐着魔教的长老和头目。正中央的高台上，魔尊厉天刑大马金刀地坐着，旁边是一个空位——那是圣女的位置，据说圣女很少参加这种会议。
“陈洛来了！”魔尊大手一挥，“坐！”
陈洛扫了一眼，发现最末排有个空位，就坐了过去。
但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就是这个小子，说要用‘人力资源’救魔教？”
说话的是坐在前排的一个老人，白发苍苍，左眼有一道刀疤，那只眼睛是浑浊的白色。他穿黑色长老袍，拄一根龙头拐杖，浑身上下散发着“老子看你不顺眼”的气息。
【大长老·厉破军】
【魔教三朝元老】
【态度：敌对】
“大长老，”魔尊开口，“让他说。”
陈洛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
“各位，”他说，“我昨天算了一笔账。魔教每个月支出三千八百灵石，收入为零。账上只剩三块灵石，黑市还欠着六千。”
大厅里一片哗然。
“胡说！”一个长老站起来，“魔教怎么可能这么穷！”
陈洛翻开账本：“上个月，您支取了二百灵石，说是‘购买修炼丹药’。但丹药库的记录显示，您只领了价值五十灵石的丹药。剩下的一百五十灵石，去了哪里？”
那个长老脸一白，坐下了。
陈洛又翻一页：“这位长老，您支取了一百灵石用于‘弟子抚恤’，但抚恤名单上的三个弟子，两个月前已经战死了。”
又一个长老低下头。
陈洛合上账本：“魔教不是穷，是被蛀空了。”
大厅里鸦雀无声。
魔尊的脸色铁青。
“所以，”陈洛说，“我的第一个方案，不是去打清风派，而是——先查账。”
“查账？”大长老冷笑，“魔教立教三百年，从没听说过查账。”
“那就从今天开始。”
“你一个毛头小子——”
“大长老，”魔尊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让他查。”
大长老脸色一变，但没再说话。
“第二，”陈洛继续说，“我建议暂停攻打清风派的计划。”
“什么？！”好几个长老同时站起来。
“攻打清风派，成本五千灵石，收益最多两千，净亏三千。这还不算人员伤亡。”陈洛环顾四周，“魔教现在最缺的不是地盘，是现金流。”
“现金流是什么？”有人问。
“就是——灵石。”
“废话，谁不知道缺灵石？”
“那你们知道怎么赚灵石吗？”
没人回答。
陈洛笑了：“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