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当年我爸妈的仇家找上门,我只能假死脱身。”
“留下清玥在国内,也是因为我怕我一回来,就把祸水引到你身上”
她伸手,想去触碰盛凛川的手臂,
却被他下意识避开。
这一刻,不止许清欢讶异,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多年记忆涌入脑海——
盛许两家世交,他们青梅竹马,天作之合。
直到,多年前许清欢父母惹上惊天旧案,被仇家追杀,姐妹俩一夜失踪。
他疯了一样倾尽全力,却连一丝踪迹都寻不到。
思念成疾,他无意中看到了邱染,看着她那张与许清欢三分像的脸,他不可控制得生出找替身的念头。
后来,他才得知许家姐妹俩沦落风尘,成了最底层的陪酒女。
他毫不犹豫,当天将人接回,护在身边。
邱染就在那天得知自己是替身。
她那时,哭得好可怜,不能自已,她控诉他是畜生。
他想,也许是吧。
他想要补偿她,想让她离开,却不知为何迟迟开不了口。
直到许清欢突发病危,急需稀有血型输血,邱染偏偏拒绝献血,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断气,从此恨上邱染
如今,他终于见到了过往八年朝思暮想的脸庞。
可他心中有诧异,有茫然,唯独没有他想象中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脑子里,居然全是邱染这些年被羞辱被践踏、被骂作杀人凶手的画面。
他不可控制的想,如果许清欢没有出事,那邱染这八年来
到底经受着怎样的痛苦?
她苍白的脸,死寂的眼神,吐在地上的血,还有被碾碎的母亲骨灰——
每一幕都像刀子,狠狠扎在他心上。
庞大的回忆不断涌入脑海。
他头痛欲裂。
最后,盛凛川看着许清欢,压下种种情绪。
声音些许僵硬。
他说:“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会让人给你安排新的住处、身份,先安心住着。”
许清欢眼底闪过什么。
顿了顿,点头。
“好。”
盛凛川驱车回了别墅。
端着餐盘,打开邱染的房门,要给她喂饭。
邱染闭着眼假寐。
“不吃。”
盛凛川没有生气,反而帮她掖好被子。
“没有胃口,就算了,今晚我会跟专家们开会,不会让你死”
邱染看着他不同寻常的表情,一下就猜到,他见到许清欢了。
她弯了弯唇。
盛凛川被她看得心慌,主动开口:“这几天的新闻,你应该也看了。”
“许清欢回来了,我也见到了她。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即使你一开始是现在,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会拎不清。”
“邱染,我会把重心放在给你治病上。”
邱染避开他的手,语气平淡:
“我要搬出去。”
“你的保镖押着我行李,我使唤不动,你去吩咐。”
盛凛川眉头皱起。“为什么要搬出去?是这里住着不舒服,还是下人怠慢你?我把他们辞了。”
邱染说:“每天那么多人来,很吵。”
盛凛川脸色稍缓,应道:“我让医生减少给你检查的次数。”
“盛凛川,你别自作多情了,真恶心。”
她淡淡的说:“你盛大少爷号称一辈子不做违心的事儿,潇洒得很。却一念之差让人家破人亡,原本我不知道真相你尚可以欺骗自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今我得知一切,你再瞒不了了,所以被愧疚折磨的睡不着。”
“你这么拼尽全力想救我,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
“装什么好人?”
邱染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白,心里升腾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盛凛川浑身僵硬,坐在床边。
半晌,语气艰涩的说:“我不会让你搬走,那两个保镖,不会离开你三米之外。”
邱染定定看着他。
“你这是,要囚禁我?”
盛凛川喉结滚动了几下,到嘴边的强硬话语咽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你别逼我了,邱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离开,也别拒绝治疗。你知道我现在”
他说不下去了。
邱染却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是舍不得。
他习惯她的存在,自尊心却让他不能说出来,做出反复挣扎的样子。
她笑了起来。
“好啊。”
“我不离开。”
反正,她还有事情没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