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武道苟仙:从乱世开始隐藏修为 > 第1章 宿慧未醒,志在科举

夕阳余晖泼洒,将北域边陲的落霞村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墙角枯草、田埂篱笆,都裹上了一层温柔光晕。
炊烟袅袅从各家烟囱升起,混着柴火焦香、饭菜淡香,漫过整个村落。林玄扛着锄头,跟在父亲林大山身后缓步归家,锄柄磨得掌心发烫,后背粗布衣衫被汗水浸得发潮,裤腿沾满泥点,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农忙疲惫,反倒透着与十五岁农家少年不符的沉静,眉眼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疏离。
“哥!”
清脆喊声从村口老槐树下传来,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蹦跳着跑来,两根麻花辫甩在身后,眼眸亮如山涧清泉,满是鲜活灵气。这是他的妹妹林晚,是这平淡乡间里,最能暖他心神的存在。
“爹,哥,你们可回来啦!”林晚乖巧接过父亲手里的水壶,凑到林玄身边叽叽喳喳,说着村里的琐碎趣事,“王婶家的花猫偷了李婆婆的鱼干,二狗子爬树掏鸟窝摔破了裤子……”
她手舞足蹈,眉眼生动,林玄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人间烟火气,总能压下他心底那层莫名的隔阂。
这份疏离,并非无因。
林玄生在农家,长在田野,可每逢深夜静卧、翻看书卷时,总会有破碎模糊的画面闯入脑海:明亮冰冷的房间、刺耳的滴答声响、苍白的天花板,还有刻入骨髓的、对活着的极致渴望。那些碎片如同前世残影,缥缈又真实。村里老人说这是生来带宿慧,他却从不深究,只一心扎根当下,认准了科举之路——这是农家子弟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
“晚儿,莫要只顾嬉闹。”父亲林大山开口,声音沉稳厚重。他是个看似普通的农家汉子,脸庞黝黑,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常年耕作打猎的模样,与村里其他猎户并无二致。可只有他自已知道,林大山这个名字,不过是隐居避世的假名,他的真实身份,是京城名门林家的遗孤,当年家族遭逢大变,他隐姓埋名,舍弃本名,带着妻儿远遁北域边陲,只为躲避追杀,苟全性命。
为了融入村落,他刻意收敛周身气息,将自身武道境界压制在二流武者,从不显露分毫真实实力,平日里只以耕作打猎为生,凭着一手看似寻常的箭术与伏虎刀,在村里安稳立足,从未引来旁人怀疑。
林晚吐了吐舌头,挽着林玄的胳膊往家走:“娘早就做好饭啦,炖了野菜汤,还贴了玉米饼子!”
林家小院不大,三间土坯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野草,素雅整洁。母亲王氏正从灶房端出热乎饭菜,围裙沾着灶灰,面容温婉,一身农家妇人打扮,粗布衣裙洗得发白,看起来与村里其他农妇毫无差别。
可细看便会发现,她抬手端碗、移步转身的动作,轻柔得体,腰背挺直,自带一股温婉端庄的气度,举手投足间的韵律,绝非整日操劳的普通农妇所能拥有。即便操持家务、洗衣做饭,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优雅与从容,也从未彻底褪去,只是被她刻意掩藏。她本是出身名门的大家闺秀,随夫君隐居乡间,甘愿褪去华服,化作农妇,只为守护一家安稳。
“快洗手,趁热吃饭。”王氏瞧见父子三人,眉眼弯起,声音温柔软糯。
饭菜简单朴素,一盆清淡野菜汤,几个金黄玉米饼,一碟爽口咸菜,一家人围坐在石桌旁,伴着落日余晖,吃得安稳香甜。林晚絮叨着村里趣事,父母含笑倾听,暖意漫满小院。林玄安静吃饭,目光扫过父母,只觉岁月静好,全然不知父母身上,藏着惊天秘密,更不知这份平静,早已被暗处的目光盯上。
饭后暮色四合,夜色笼罩村落。
林大山没有像往常一样收拾农具,而是进屋抱出一个油布层层包裹的长条物件,边角磨损发亮,显然被精心保管多年。他缓缓解开油布,一把厚背砍刀显露出来,刀身暗沉,带着岁月风霜,刃口却雪亮锋利,泛着冷冽寒光。
“玄儿,过来。”林大山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肃穆。
林玄放下手中经义,起身走近。他知晓,每月一次的武学考校,要开始了。
林大山平举砍刀,脚下沉稳站定,缓缓摆出伏虎刀起手式虎踞。肩沉腰稳,劲力含而不露,这套刀法是林家祖传武学,绝非寻常江湖粗浅功夫,只是他多年压制境界,只展露二流武者的功力,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身不错的防身猎术。
“看好了。”
林大山低喝一声,刀随身走,虎扑、虎剪、虎掀、虎摆尾,五式基础刀法接连使出,招式沉稳凌厉,劲力内敛,不带半分花哨,却透着猛虎般的沉猛气势。一套刀法练完,他气息匀长,面色平静,全然不见吃力。
“你来。”
林玄接过砍刀,入手极沉。他依样摆出招式,一招一式演练,动作标准端正,却徒具其形,劲力涣散,与身法、呼吸完全脱节,只是空有架子。
“哥练武就像写字,好看是好看,就是没力气。”林晚蹲在屋檐下,小声嘀咕。
林大山眉头微蹙,却并未苛责:“你的招式已熟,却未懂伏虎刀的劲,力从地起,贯通腰背,达于刀尖,你心思不在武学上。”
“爹,我志在科举,想走文路光宗耀祖,武学强身健体便够了。”林玄直言。在他看来,北域虽尚武,可朝廷取士以文为重,科举才是农家子的正道,这村落偏安一隅,并无危险,武学不过是锦上添花。
林大山看着儿子坚定的侧脸,沉默良久,轻叹一声:“这乱世,文弱难以自保,多练一分本事,便多一分生机,至少要能护着自已,护着晚儿。”
他心中清楚,自已隐居多年,未必能一直躲过追杀,那些仇家势力庞大,手段诡秘,一旦寻来,这小小村落根本不堪一击。他教儿子刀法,从不是为了让他闯荡江湖,而是为了让他在绝境中,能有一线生机。
林玄应声,心中却不甚在意,只觉得父亲多虑。
武学考校结束,林玄收好砍刀,回到屋内点灯温书。油灯豆火跳动,他翻开科考典籍,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桌角一本破旧手抄道经。这是父亲早年所得,他时常翻看,并非信道,只是书中语句,总能契合他心底的朦胧思绪,尤其是“上善若水,不争处下”的道理,与他内敛的本心不谋而合。
可这些玄理,于科举无益,他很快合上经书,专心默诵。
“哥,给我讲京城状元游街的故事嘛!”林晚悄悄推门进来,抱着他的胳膊撒娇,满眼期待。
林玄失笑,顺着她的心意,编造着京城繁华、状元游街的盛景,言语间不自觉融入前世记忆碎片,听得林晚惊叹连连,满眼憧憬。
兄妹俩的笑声,传遍小院。隔壁房间,林大山与王氏相视无言,妻子眼底带着担忧,轻声开口:“这么多年了,他们……真的不会找到这里吗?”
“放心,我压制境界多年,早已与普通农人无异,行踪掩藏极深,不会轻易暴露。”林大山声音低沉,可握着针线的手,却微微收紧,心底的不安,日渐浓烈。
夜渐深,林晚被母亲哄睡,林玄吹熄油灯,躺在床上。
前世的破碎画面再次涌入,冰冷、压抑、窒息感席卷而来,他猛地睁眼,冷汗浸湿衣衫,心悸久久不散。
他只当是日间劳累,翻身强迫自已入眠,全然不知,窗外的夜色里,早已暗藏杀机,一股无形的暗流,正朝着这座宁静的小村落,汹涌而来。
远处黑雾山脉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兽吼,转瞬便被夜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