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落向石缝口,眼底不约而同闪过一丝惊喜。
“是陷阱!”林晚兴奋地攥紧小手,差点跳起来,语气满是急切,抬脚就要往外冲。
“别动。”林玄一把按住她的肩头,神色瞬间恢复极致警惕,没有丝毫大意。他先缓缓探出头,锐利目光扫过四周灌木丛、树荫死角,反复确认没有凶兽踪迹、没有异常气息,才稍稍放下心,示意林晚跟上。
不远处,正是林晚亲手布置、伪装得最隐蔽的那个陷阱已然触发。活套死死缠住一只灰褐色野兔的身子,上方石片虽偏了角度,却依旧压住它的后腿,让它只能拼命蹬踹挣扎,却根本无法挣脱。
“抓到了!真的抓到了!”林晚兴奋得小脸通红,手舞足蹈,声音都忍不住发颤,满眼都是成就感,“哥你看,是我做的陷阱!”
她迫不及待跑向野兔,想亲手收获这份成果,全然忘了周遭。林玄心头一紧,刚要开口提醒她留意脚下,话音还未出口,就见林晚脚下猛地一绊。
“哎呀!”
她竟踩进了自已亲手布置、距离兔陷阱仅三步远的另一个绳套!活套瞬间收紧,牢牢箍住她的脚踝,牵扯着上方树枝猛然弹起,吊着的石块应声落下——好在林玄当初为防意外,特意选了小块青石,只轻轻砸在她小腿上,并无大碍,却着实吓了她一跳。
更窘迫的是,树枝弹性远超预想,林晚脚下受制,身体瞬间失衡往前一扑,竟被树枝直接倒吊在了半空!
“哥——!”林晚惊声尖叫,头朝下悬在半空,麻花辫垂落,小手胡乱挥舞,小脸又是惊慌又是羞窘,眼圈瞬间泛红。
林玄眸光一凝,快步上前。他没有先救林晚,而是先再次环顾四周,屏息探查周遭气息,确认方才的动静没有引来山林里的凶兽,也没有察觉到那股昨夜萦绕在石缝外的阴冷腥甜气,才快步走到兔陷阱旁,抽出腰间厚背猎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了结了挣扎的野兔,杜绝血腥味扩散。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被倒吊的林晚,眼底不见丝毫慌乱,依旧沉稳。
林晚倒吊在空中,小脸憋得通红,一半是气血上涌,一半是羞臊难堪。看见哥哥走近,她瘪着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憋回去,小声嘟囔道:“我、我把自已抓了……”
林玄看着她又委屈又窘迫的模样,紧绷两日的嘴角微微抽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隐蔽的笑意,转瞬便恢复如常。他蹲下身,猎刀轻轻一挑,便割断了束缚藤蔓,林晚噗通一声摔在厚厚的落叶上,结结实实坐了个屁股墩,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哭出声。
她慢慢爬起来,揉着发疼的脚踝,看看一旁的野兔,再看看自已布置的陷阱,小脸上表情变幻万千,委屈、窘迫、不甘交织,最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滚落。
“我、我怎么这么笨啊……”她一边用袖子抹眼泪,一边小声嘀咕,模样又可怜又可爱。
林玄心底那根始终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一丝。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难得柔和几分:“不笨,陷阱做得极好,能捕获猎物,已然远超常人。只是日后,务必记清每一处陷阱位置,切莫再伤了自已。”
林晚用力点头,破涕为笑,泪痕还挂在脸颊,笑容却格外灿烂。
处理野兔时,林玄格外谨慎。他特意选在石缝下风口,远离水源与陷阱区域,剥皮、去除内脏,手法虽略显生疏,却有条不紊,全程将血腥味控制在极小范围,绝不留下容易引来凶兽的痕迹。处理干净的兔肉用粗树枝串起,架在小火堆上慢烤,没有食盐调味,他便取出早前采集的味微咸的野草,捣碎后均匀抹在兔肉上,尽可能压去腥气。
油脂滴入火堆,发出噼啪声响,浓郁的肉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山林里的腥腐气,直击二人早已饥肠辘辘的五脏六腑。这是他们踏入黑雾山脉两日夜,第一次尝到肉食香气,那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活下去的希望。
等待烤肉的间隙,林玄丝毫没有懈怠。他拿出今日采集的植物样本,一一分类整理,借着天光在石板上仔细记录,标注清楚样貌、毒性与用途。林晚安静凑在一旁,遇到不识的字便小声询问,林玄也耐心教导,一字一句,教她认读记忆。
“哥,这是什么?”林晚指着一块白色半透明、状若冰石的东西,好奇问道。这是林玄白日在溪边岩缝发现的,触手冰凉,入口即化,舌尖泛起苦咸凉意,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刺麻感。
林玄拿起硝石,指尖摩挲,宿慧融合的记忆清晰浮现,却并未细说,只沉声道:“是硝石,用处极大,需妥善收好。”他不愿透露过多超前知识,只将硝石单独放入干燥布袋,仔细藏在石缝隐蔽处,留待日后暗中布局所用。
不多时,兔肉烤至焦黄,香气愈发醇厚。林玄撕下最鲜嫩肥美的部位递给林晚,自已则啃着骨头较多的部分,细嚼慢咽。
林晚吃得满嘴是油,满眼满足,可吃着吃着,动作忽然一顿,嘴里塞满兔肉,声音闷闷的:“哥,要是爹娘也能吃到这么香的肉,就好了……”
林玄咀嚼的动作骤然停滞,眼底的暖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痛楚与冰冷。他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又撕下一块肉递给林晚,声音低沉沙哑:“快吃,吃饱了,才有气力活下去。”
提及爹娘,那高瘦匪首阴冷的眼神、村落覆灭的血腥、昨夜石缝外徘徊的阴冷气息,瞬间在他脑海中翻涌。他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过四周阴暗的灌木丛,心头警铃微响——那股腥甜气,白日里虽淡,却并未彻底消散,如同附骨之疽,藏在暗处窥伺。
那些匪类,根本没有走远!
林晚看出哥哥神色凝重,懂事地不再多言,低下头小口吃着兔肉,眼眶却悄悄泛红。
夕阳西下,最后一丝微光被夜色吞噬,黑雾山脉彻底陷入无边黑暗,瘴气翻涌,兽吼此起彼伏,愈发恕Ⅻbr/>林玄安顿好林晚,握紧腰间猎刀,走到石缝外空地上,开始修习伏虎刀。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敷衍,沉下心,双脚扎根地面,摆出虎踞起手式,周身气息沉稳内敛,藏起所有锋芒,只在暗中打磨劲力。他不再追求招式花哨,而是潜心揣摩父亲所言的力从地起,贯通腰背,达于刀尖,将昨日生死搏杀的感悟、宿慧中的发力技巧,一点点融入每一招每一式。
劈、砍、撩、刺,动作沉稳有度,力道收放自如,既练了刀法,又不泄露过多实力,完美契合他藏拙苟稳的本心。即便在这无人的夜色里,他也未曾展露全部实力,只循序渐进,稳步提升。
意识深处,淡青色技能面板悄然跳动:
【伏虎刀:一阶一层
·
进度1%→3%】
【野外生存:一阶二层
·
进度15%→18%】
林晚在一旁看得认真,捡起一根细树枝,笨拙模仿着他的动作,眼神里满是崇拜,学得格外专注。
一套刀法练罢,林玄收势而立,额间渗出汗珠,肋下伤口隐隐作痛,却眼神愈发坚定。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已的实力在稳步提升,每一次练习,都多一分活下去、护妹妹、报血仇的底气。
他走回石板前,借着残余天光,工整写下生存记录:
“四月十七,入山第二日。寻得净溪,设陷阱获野兔一只。辨识草木七种,寻得硝石。修习伏虎刀,初明劲力法门。”
落笔之时,他指尖微顿,目光再次扫向黑暗深处。
方才练刀之际,他分明察觉到,远处灌木丛中,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一闪而逝,带着熟悉的腥甜,与昨夜石缝外的阴冷气息如出一辙。
对方一直在暗中窥伺,没有现身,没有动手,不知是在试探,还是在等待时机。
林玄不动声色,将心底的警惕压到最深,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哥,明天我们还做陷阱吗?”林晚轻轻依偎过来,小声问道。
林玄收回目光,搂住妹妹,语气坚定,眼底藏着冷冽的锋芒:“做,还要多做,做更隐蔽的陷阱。往后我们要认更多草木,学更多生存之法,把刀法练得更强。”
他看似望向林晚,实则余光始终留意着暗处的动静,表面安稳平和,内心早已暗中布局,时刻戒备着暗处的杀机。
夜色愈浓,暗影涌动,那道阴冷的视线,依旧藏在密林深处,死死锁定着石缝方向,耐心等待着下一个时机。
而林玄,已然察觉了这份窥伺,只是不动声色,继续蛰伏藏拙,在暗中积蓄力量,静待破局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