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偶遇仙缘 > 第10章 变故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捎信来了。”
又过了一个月,杜旭阳刚回到药田,阿满便快步迎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哦?爹什么时候派来的人?信上怎么说?”杜旭阳连忙追问,声音里藏不住牵挂。
这几个月,他虽没明说担心家里,私下里却总忍不住打听。可药田藏在贡山深处,交通闭塞,往来行人稀少,连镇上的基本动静都无从知晓。如今听闻有信,自然急着知晓详情。
“您别急。”阿满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信上说让您安心打理药田,不用牵挂家里。要是想家了,就回去一趟,这里有老仆盯着,错不了。”
“满叔,信里没提我娘吗?”杜旭阳接过信封,急切地问,“她生下的是弟弟还是妹妹?身子可安好?”
“老爷没在信里说这个。”阿满笑着劝道,“您要是实在想知道,回去一趟便清楚了。”
杜旭阳点点头,当即展开信纸仔细阅览。
十几息后,他看完信,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
信里说家中一切安好,只是郡里派了官吏来江边镇设置衙署,镇上各家商铺都要协助理事,杜仲暂时脱不开身,便耽搁了去药田接他的行程。
杜旭阳摩挲着信纸边角,心中犯起了嘀咕。汉章郡郡守府往江边镇派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也多次提过扩建衙署,这些都算不上新鲜事。
可这次为何不同?竟要让杜家这种规模不算大的商铺也参与协理?还是说,镇上所有稍具规模的商铺都要出力?
若是后者,这事便关乎镇上大多数商户,也难怪爹要抛下药田的事,专心应付。
“满叔,劳烦您准备一下。”杜旭阳抬眼说道,“我明天就回家,去看看娘。”
“好嘞!”阿满连忙应下。
在他看来,杜旭阳毕竟才十二岁,在药田待了三个多月,如今能回家,自然是急不可耐。
次日天刚亮,阿满吩咐好大牛照看药田,便赶着马车,载着杜旭阳往章江码头赶去。
夏日的贡山并不燥热,山风阵阵吹过,卷起山路两侧的树叶,沙沙作响。
杜旭阳靠在车棚边,望着窗外。山间枝叶繁茂,鸟叫虫鸣此起彼伏,一派生机盎然,却压不下他心中的些许不安。
临近午时,两人终于抵达码头。这里往来船只络绎不绝,船上装满了各式药材,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江边镇,再从这里转运到汉章郡各地州县。
江面上,一艘官船格外扎眼。船头的官旗迎风招展,几个身着红蓝官服的官员站在船头眺望江边镇,身后则立着一排身着戎装的官兵,神色肃穆。
“不是说只是来设置衙署吗?怎么连府兵都来了?”杜旭阳盯着官船,喃喃自语,心头的不安更重了几分。
阿满却没留意这些,径直将马车赶到码头旁的驿站存放好,随后便张罗着过江的船只。
“少爷,这边登船!”阿满朝着仍在观望官船的杜旭阳招了招手。
“来了。”杜旭阳应了一声,收回目光,快步走了过去。
等杜旭阳和其他乘客都登船后,渡船缓缓驶离码头,朝着对岸的江边镇划去。
就在船快靠岸时,码头传来一声高喊:“其他船都稍等!让郡守府的大人们先靠岸!”
杜旭阳循声望去,喊话的是镇上巡检公署的一名差役。码头上,江边镇巡检署的大小官员全都到齐了,还有镇上几家大商铺的东家,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地站着,显然是在等候那艘官船。
约莫半刻钟后,官船缓缓靠近码头。有人搭好跳板,先是那些身着戎装的官兵鱼贯而下,守住码头两侧,随后那几位红蓝官服的官员才缓缓走下船来。
“吴兄,你听说了吗?这次带队的是郡守府的段通判,可是个大人物!”同船的一名中年男子凑到同伴耳边,小声说道,“听说他这次来,是要把咱们镇升级为县!到时候,镇上的陆巡检就能升成陆主簿了。”
“鲁兄,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被称作吴兄的男子皱着眉回应,“镇升县,就得养更多衙役,交的税也得翻倍,咱们这些百姓的负担就更重了。”
杜旭阳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一动。莫非爹没能去药田接他,就是因为这事?
若是江边镇真的要升县加税,对杜家这种小商铺来说,确实麻烦不小。因为杜家的药铺本就店小利溥,而今又要增加税负,要生存下去,就更加因难了。
他没再继续听两人交谈,目光紧紧盯着官船那边——段通判等人已经在陆巡检的陪同下,朝着镇上的巡检署而去。
这时,他们乘坐的渡船终于开始靠岸。乘客们依次下船,杜旭阳跟着人流走上码头,脚步匆匆地往家赶。
半个时辰后,杜旭阳回到了家门口。推开院门,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只有几个伙计在忙活,却不见爹娘的身影。
他心头一沉,连忙拉住一个伙计问道:“我爹娘呢?他们去哪了?”
那伙计是杜家的老人,见少爷回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少爷,您可回来了!三天前,老爷就把夫人和刚出生的小少爷、小姐送到城郊的外祖家去了。”
“小少爷和小姐,送去外祖家了?”
杜旭阳听到这里,心头先是一喜:“原来母亲生的是龙凤胎,兄妹两个。”
随即,心头却是一紧,忙问道:“怎么突然送走了?父亲说过缘由没有?”
“这事来得急。”伙计叹了口气,解释道,“一个月前,郡守府先来了一拨人,说是要丈量镇上的土地房屋,还要登记各家各户的人口田产,动静闹得挺大。老爷说,夫人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怕镇上人多眼杂惊扰了她,便先把夫人送过去了。”
“那我爹呢?”杜旭阳追问,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廊下——往日里,娘总喜欢坐在那里做针线,爹忙完生意就会陪在一旁喝茶,如今却只剩几缕阳光落在石阶上,透着几分冷清。
“老爷去巡检署了。”伙计接着说道,“自打郡守府的人来了镇上,镇上的头面人物就没断过去巡检署议事。老爷更是天不亮就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杜旭阳沉默着走到廊下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药囊。这药囊是娘亲手缝的,里面装着他常用的伤药和驱虫草药,往日里触手可及的温暖,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丈量土地、登记人口……这哪里是简单的设置衙署?
杜旭阳眉头紧锁,脑海里飞速思索。之前郡守府历次派人来,从未这般兴师动众,更没让府兵随行。这次不仅带了兵,还要清查土地人口,甚至要将镇升为县,背后定然藏着不简单的用意。
爹在信里只字未提这些,只说让他安心打理药田,莫非是怕他担心?还是说,这事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少爷,您一路奔波,肯定累了。”那伙计见他神色凝重,连忙说道,“我去给您准备些吃食和热水,您先歇会儿?”
杜旭阳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不用了。我去巡检署看看,能不能找到爹。”
“少爷,这可不行!”伙计连忙拦住他,“巡检署现在被官兵守着,闲杂人等根本进不去。我刚才去街上买东西,瞧见门口的兵丁都握着刀,神色严肃得很,连靠近都不让。”
“连靠近都不让?”杜旭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议事,分明是变相的管控。爹和镇上的商户们被召集过去,到底是协理事务,还是被强行约束了?
他越想越不安,转身就往院外走:“我不去巡检署门口,就在附近看看。”
“少爷!”伙计还想阻拦,却被杜旭阳快步甩开。
刚走到街口,杜旭阳就看到不少百姓凑在一起议论纷纷,神色都带着惶恐。
“听说了吗?李家布庄的账目被郡守府的人查了,说是偷税漏税,要罚不少银子呢!”
“不止李家,我听说张记粮铺也被查了!这哪是升县,分明是借机搜刮商户!”
“嘘!小声点!没看见街上都是官兵吗?小心被抓起来!”
杜旭阳听得心头一震,脚步不由得停住。原来,郡守府的真实目的不是设衙署、升县,而是借着这个由头,清查商户账目,借机敛财!
爹把娘和弟妹送到外祖家,恐怕不只是怕惊扰,更是怕郡守府的人借机发难,连累家人。而他自已留在镇上,就是为了应付这场风波。
想到这里,杜旭阳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转身往回走——现在去巡检署也没用,只会白白冒险。他得先稳住心神,想办法弄清情况,才能帮爹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