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天空之中雷声滚滚、大雨滂沱,这场雨已经一连下了三天多的时间,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杜旭阳单手握剑,身形舞动间,手中青色短剑挥出,山洞内剑光闪烁、剑影片片。
半个时辰之后,杜旭阳吐出一口浊气,收剑立于洞口。此时额头的汗水滴落,身上的汗水早已将全身的衣服全部浸透。
杜旭阳看着手中的短剑,虽说他现在已经初步掌握秋水剑诀第一招“水贯长虹”的基本要义,但是离掌握这招精髓始终差些火候。
他反复练习了这招多次,却依然无法触及此招的精髓所在。
同时,在练习裂风掌时,此掌法刚烈迅猛,对力量和速度要求极高。
杜旭阳练习之时,因力量始终无法达标,修行起来并不顺利。
有几次他强行修炼,险些被功法反噬,身体还受了些内伤。
好在修行的玄元诀有着强大的恢复能力,这才让伤势没有进一步恶化,及时得到了控制。
此时他已修行两个来月,丹田内的气旋虽壮大不少,但离玄元诀上记载的境界突破还有一定距离。
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山洞内的晶莹石块,灵气正在不断流失。
石堆内部的石块颜色明显更深,拿在手中手感更光滑圆润;而石堆外围的石块颜色则浅上不少,手感也远不如深色石块那般细腻圆润。
并且修行时,浅色石块往往只能支撑两个时辰左右,内里灵气便会耗尽;深色石块则依颜色深浅不同,能支撑修行的时间在五个时辰到十几个时辰不等。摸清这个特点后,杜旭阳如今修行已尽量选用颜色深些的石块,那些浅色石块基本不再使用。
为防止石块内的灵力继续流失,杜旭阳特意挖了一个大坑,将所有石块全部埋入其中,想用这个方法减缓灵气外泄的速度。这样做是否有效,他无从知晓,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这般行事。
至于洞府原主人的骸骨,他在一个月前已寻了一处僻静向阳之地,郑重将其安葬。毕竟杜旭阳能有修行的机会,全拜此人所赐,为其寻一处安息之所,也是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日子里,杜旭阳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理药田,有空时便会回到山洞,一边借助石块修行玄元诀,一边练习秋水剑诀和裂风掌。
一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按照与杜仲的约定,此时杜仲本该前来接杜旭阳返回家中,阿满也早早开始为返程做准备。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一等便是半个多月,期间杜仲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杜旭阳不由得担心家中是否出了变故,便打算独自先行返家。
就在他刚做好返家准备之时,杜仲托人带来口信,说是家中尚有要事处理,让阿满留下协助杜旭阳打理药田,待他处理完事务、传来消息后再一同返家。
杜旭阳二人听完来人的口信,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想到杜仲一向做事沉稳,此次未能如约前来,想必是家中事务确实棘手,拖住了他的手脚。
两人便也没有再多想,遵照安排行事。
彼时夏日炎炎,药园内的药草长势喜人。
有大牛这位经验丰富的药民打理,杜旭阳和阿满也只是打打下手。
杜旭阳见药园诸事妥当,索性不再过问,将全部事务交由阿满与大牛负责,自已则一头扎进山洞之中,潜心修炼。
这一日,他盘坐于石室之内,双手各握着一块深色石块。石块光芒闪烁,内里的灵气正缓缓渗入杜旭阳的体内。此时他的丹田之中,一道气旋正在疯狂运转,顺着经脉游走于全身上下。
突然,灵力在经脉某处似乎受到了阻碍,无论如何运转都无法突破,只能在原地不断盘旋。
杜旭阳眉头微皱,三个多月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但他并未慌张,而是迅速沉下心神,继续运转玄元诀积蓄灵力,打算凭借雄厚的灵力冲开这道阻碍。
随着时间的推移,丹田内的灵力越聚越多,气旋也转得越来越快。
他的额头渐渐冒出冷汗,一团浓郁的灵气环绕在他四周。
手中的深色石块,其晶莹之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原本的光泽彻底消散。
“砰!”
刹那间,体内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他的脊椎尾骨轻轻一颤,一股冲天之力从尾骨骤然升起,顺着脊椎朝着下一节骶骨、腰骨、胸骨依次冲去。
“砰砰!”
一时之间,一声声闷响接连从脊椎上传来,力量一路攀升,直冲头顶。
“轰——”
此刻,一股前所未有的舒适之感传遍全身,经脉之内灵力奔涌游走,一股股精纯的灵力顺着经脉不断洗涤着他的肉身。
他全身的汗孔尽数打开,贪婪地吸收着四周的灵气,补充着方才突破消耗的灵力。
杜旭阳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清亮的神光。
他抬手,五指微微屈伸,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充盈于四肢百骸。
以往运转玄元诀时,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总带着几分滞涩,如今却是畅通无阻,仿佛干涸许久的河道被彻底疏通,清泉奔涌而下,毫无阻碍。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两块深色石块早已变得黯淡无光,如同路边寻常的顽石,内里的灵气已被他榨取得一干二净。
“天地桥通,淬体始初……”杜旭阳低声重复着玄元诀上的记载,心头涌起一阵明悟。这正是淬体境初期的征兆!
三个多月的苦修,丹田气旋壮大数倍,又得洞内石块源源不断地供应灵气,今日终于冲破瓶颈,踏入了真正的修行门槛。
他缓缓站起身,只觉浑身轻飘飘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下意识间,他抬手一招,洞壁旁的青色短剑“铮”地一声出鞘,化作一道青光精准落入掌心。
手腕轻抖,秋水剑诀第一招“水贯长虹”顺势而出。
剑光闪烁间,不再是往日的生涩滞重,而是带着一股灵动飘逸之意,如同山间清泉蜿蜒流转,却又暗含锋芒锐势。
剑风掠过,洞中的空气被轻易割裂,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啸声。
“成了!”杜旭阳眼中闪过狂喜之色。
以往练习这一招,总觉得差了点精髓,剑招徒有其形,却无其神。
如今踏入淬体境,灵力充沛且经脉通畅,竟是自然而然地领悟了“水”的灵动之意,将这招的精髓彻底掌握。
他收剑而立,深吸一口气,转而抬手,掌心迅速凝聚灵力,施展出裂风掌。
掌风呼啸而出,不再是往日那般绵软无力,而是带着一股刚烈迅猛之势,狠狠拍在洞壁的岩石上。
“嘭”的一声闷响过后,石屑簌簌落下,在岩壁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掌印。
力量与速度,竟都隐隐达到了裂风掌的修炼要求!
啸声穿破山洞,在连绵的山林之间久久回荡,惊起了林中无数飞鸟,扑棱棱地飞向天际。
正当杜旭阳志得意满之时,一股腥臭之味从他的身上传来。之前刚刚突破到淬体一境的修为过于高兴,竟连身上的腥臭之味都没有注意到。
杜旭阳皱着眉,抬手在肩头搓了搓,指腹立刻沾染上一片黑褐色的黏腻,那股腥臭气愈发浓郁,呛得他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淬体境突破本就是伐毛洗髓的过程,体内沉积的杂质会被强行排出体外,只是方才突破的狂喜冲昏了头脑,竟半点没察觉到异样。
他低头打量着自已,原本还算整洁的衣袍早被黑泥浸透,黏在皮肤上又凉又痒,领口袖口处更是结成了一层硬壳,稍一动作,便簌簌往下掉细碎的黑屑。
“罢了。”杜旭阳低叹一声,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山涧溪流,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突破的喜悦被这满身污秽冲散了大半,他快步朝着溪流走去,心里只盼着这黑泥能好清洗些,别污了那一方清澈的溪水。
走到溪边,他俯身掬起一捧水泼在手臂上,温热的溪水触碰到皮肤,带着几分清爽,而那些黏腻的黑泥竟遇水即化,顺着手臂滑落进溪水中,只留下一片浅浅的印痕。
杜旭阳松了口气,三下五除二地褪去外袍,纵身跃入溪中。冰凉的溪水瞬间漫过周身,冲刷着皮肤上的泥垢,那股腥臭气也随之渐渐淡去。
待他从溪水中探出头时,皮肤已然恢复了原本的白皙,甚至隐隐透着一层莹润的光泽,体内的经脉也比之前通畅了数倍,淬体一境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愈发浑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