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官驿内,燕靖安卧在床榻,眉目紧锁,往日疏朗的容颜此刻添了几分病态。
短短一日,昔日堂堂燕侯便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之内。
烛光下,他眼睫微微颤动着。
“你总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再这样下去,我就叫阿爹不许你上战场,。”
女人温柔的指尖落在他的伤口上,冰凉的药混着暖意涌上来,燕靖安幽幽转醒。
他眼眸深深看着眼前的人影,一语不发。
“又成锯嘴葫芦了?”
沈箬筠无奈道:“好嘛,我知道你是为我们的将来着想,可是我不在乎这些,阿爹也不在乎,我只要你这个人便好。”
她只要他这个人。
燕靖安喃喃重复着这句话,不由看向那个满眼是他的女人,大力将她揉进怀里。
“那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阿筠,我我好爱你。”
他将沈箬筠禁锢在怀里,直到她脸颊通红,剧烈咳嗽起来,双眼盈着泪控诉他。
“燕靖安,是你先背叛了我,背叛了沈家!是你逼我离开你!”
“我没有!”
燕靖安下意识想要抱紧她安抚,可沈箬筠脸上温柔的神情转瞬消失。
那张他日思夜想的面容逐渐惊恐,愕然,扭曲,愤怒,麻木,直到一切彻底平息
看向他时成了一滩死水。
燕靖安狠狠一怔,这样的她,竟是被他变成这般的。
可自己明明那样爱她,为她规划好了一切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们怎么就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阿筠,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他仓皇地看着沈箬筠,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
沈箬筠却只是望了他最后一眼,便消失在他眼前。
“沈箬筠!”
燕靖安惊慌地向前扑过去,她的身影却如流沙一般流逝在他的掌心。
他徒劳地追逐着,猛的睁开眼,对上却是阿如兰关切的目光。
“靖安,你可是梦魇了?”
不是沈箬筠。
而是这个拆散了他们的敌人。
燕靖安冷眼看着她,压下心底的潮湿,重新躺了回去。
阿如兰见状将他额头上滚烫的帕子拿掉,入了冷水又重新换上来。
“这帮人也真是的,你这些年一直为大周镇守边关,没有你他们哪来的安稳日子?如今既然连一碗药都不愿意给你,真是狼心狗肺。”
燕靖安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终于开了口:“怎么,你对这样的处境不满?”
阿如兰眼神闪烁,“我自然是替你不满,你可知他们夺了你的爵位和兵权,全数献给了沈箬筠!”
她恨恨扔了帕子,“她不愿给你做妾,又怨恨婆母搓磨她,一朝得势一味地作践我们,靖安,难道你就咽得下这口气?”
阿如兰紧咬着牙,没有瞧见燕靖安眼神愈发晦暗。
她万万没有想到沈箬筠竟然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三刀六个洞,直接将她弄死。
若不是在沈家人手上吃了这么多亏,她也不会想将沈箬筠彻底碾进尘埃里,给这贱女人可乘之机。
不过
在燕靖安这里,她依旧是自己的手下败将。
只要能握紧这把刀,她就有把握再次让沈箬筠一败涂地。
她紧紧盯着燕靖安,眼底的寒芒像是毒蛇的信子。
“靖安,就算不为了你我,为了婆母和麟儿,你也该好好想想出路了。”
燕靖安听着她循循善诱的语气,她眼底全是算计。
他就是被这样一个女人蛊惑,对她深信不疑,对沈箬筠做了那些
棉被底下的手死死捏紧,他缓缓道:“那你想如何?”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异常
。
阿如兰只当他气狠了,目光坚定郑重,“父亲留给我的同族没有被抓,我已经让他们与羌族取得联系,只要你想,我们随时可走。”
此刻,燕靖安心底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了,眼前的女人满腹阴私,非我族类。
他重重闭上眼,强掩下翻涌的情绪,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