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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配吗?
这三个字,沈箬筠也曾问过他。
燕靖安狠狠一怔,跪在地上,夕阳渐消,映得他的影子格外落拓寂寥。
他嘴唇翕动着
他只是被奸人蒙蔽,他们之间只是因为多了个阿如兰,生出了一些误会和嫌隙。
他都可以解释,他们自小青梅竹马,生死相依。
他不相信沈箬筠就会真的舍得他。
她如今只是气得狠了,只待他去哄哄便好。
谢晋淮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如此蠢物,父皇竟然放任他独揽兵权。
父皇,大抵是真的老了。
燕靖安还在絮絮说着什么,谢晋淮不再入耳,翻身上马,狠狠一夹马腹,扬长而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他眉头微蹙,亲卫闯见机到了他眼前。
“侯爷,不好了,府上被抄了!老夫人和钦差闹了起来,不知怎地伤了小少爷”
亲卫语气短促,“侯爷,您快回”
还未说完,他就见到燕靖安身后也围了群官差,脸上的急迫转为了惊愕。
“慌什么,不过是配合调查,回去看顾府内。”
“可他们以妨碍公务为由,不许少爷就医,阿如兰夫人已经哭晕了过去!”
燕靖安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却不好发作,只能死死压下。
他转眸看向官差,“家中事急,且容我”
官差凉凉扫他一眼,“想是燕侯忘了自己如今是疑罪通敌,怕是没那么容易就能脱身。”
“你胡说什么?”
官差冷嘁了声:“官架子倒是大,谁不知道他当年就是一个兵痞出身,靠着沈家的荫蔽才有了爵位。”
“这些年不知几次通敌,只怕一身的本事全用来搓磨人家沈将军了。”
官差气愤得一刀挡开那亲卫,几乎是迫着他向前走。
燕靖安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为大周征战多年,在两族关系中苦苦斡旋,才能护住这边疆平安。
这些京城的蠹虫却只记得沈家,只以为他靠着沈家才能有今天。
或许连沈箬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迫不及待的离开他。
燕靖安深吸一口气,“大周最重孝道,便是罪判杀头,也需告别双亲,你若是担心本侯潜逃,大可唤上沈箬筠一同去。”
“岳母有难,她也该现身。”
闻言,官差动作一顿,却是更加讥讽地看向他,“圣旨言明,沈将军与你死生不见,你见不到她的,死了这个心吧。”
他看着燕靖安铁青的脸,冷笑更甚:“你宠妾灭妻,纵容妾室,偏听偏信,还弄得她浑身是伤,又将她丢进军营里最下贱的地方去沈将军被找到的时候,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我都险些没认出来她!”
“她可是忠勇之后啊!”
燕靖安骤然握紧双拳,猩红的眼底却燃起一丝亮来。
他死死盯着官差,“你见过她了,她如何了?”
“与你何干?”
刀柄重重杵上燕靖安的背后,“还不快走!”
燕靖安闷哼一声,一掌劈开这狗头嘴脸的人,再也忍无可忍。
“放肆!”。
那人滚了三尺远,瞬间恼羞成怒,“还敢打我,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官差围上来,燕靖安被搓出火气,劈手夺过刀柄,直迎而上。
他一个人对十几个人的拳打脚踢,不躲不避,像是感觉不到疼,只知道挥刀。
不远处,谢晋淮勒住马,看着他们打作一团。
“还是你的法子好,逼他狗急跳墙,如今圣上想回护都难开口了。”
沈箬筠坐在他身前,面无表情,“还请殿下践诺,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他。”
“孤应你的,永远作数。”
风吹起她的衣角,她策马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燕靖安若有所觉,俶尔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明明只见到了一角裙袂,他却像是疯了一般扑过去。
“阿筠!”
他声音嘶吼,女人没有回头,背影决绝地消失在长街。
他踉跄着追上去,刀背砸在他的后脑上,瞬时脑中嗡嗡作响。
膝盖一重,他重重跪倒在地上,血从他的额角上淌下来。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直到再也看不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