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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靖安动作顿住,朝着来人的方向看去。
“太子殿下?!”
他立刻收了剑,敛去一身戾气,矮下身子向谢晋淮作揖。
“众目睽睽之下,燕侯竟是要滥用私行吗?”
“微臣不敢。”
谢晋淮冷哼一声:“诬陷忠良之后,虐待昔日发妻,与羌族里应外合,乱我大周边疆。”
“燕靖安,这桩桩件件,哪件冤了你?”
燕靖安猛地抬眸,他嘴唇翕动着,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微臣惶恐,不曾”
谢晋淮大手一挥,不再看他,明黄的卷轴在他手中展开。
“燕靖安通敌一案尚且存疑,夺其兵权,及羌族女将一并押回京城,受三堂会审。”
“至于沈箬筠,忠君体国,其心诚表,准其所奏,与燕靖安合离,死生不见。另敕封沈箬筠为威远大将军,接管燕靖安兵权,镇守边疆,不得有误。”
话落,燕靖安猛地抬眸,整个人像是被惊雷炸在耳边,表情有一瞬的空滞。
谢晋淮好整以暇道:“燕靖安,接旨吧。”
燕靖安恍若未闻。
和离,死生不见
他眼底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箬筠最后离开的画面。
难怪她那时不争不辩,也不愿意等他相救。
竟是那时起她就决定同他和离。
还要夺了他的兵权,与他死生不见!
每一个字落在他耳里,像是利刃准确无误的扎进他胸口,让他心间刺痛。
可是
为什么?
他才为了她忤逆母亲,挨了家法,她就要离他而去
他为了救她自问拼尽全力,她有什么资格一声不吭的就离开。
他到底哪里对不起她了!
圣旨被他紧紧攥着,在他手中几乎要变形。
谢晋淮冷冷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色,“来人,将他带下去好生看管。”
这话耳熟得很,燕靖安本能地挡了下官差的动作,却被强行压下。
他不想受辱。
可曾几何时,他便是这么对待沈箬筠的。
原来受制于人,是这般滋味。
燕靖安垂下眼,敛去眼底汹涌的情绪。
谢晋淮却冷笑出声:“可别怠慢了这位侯爷,倒显得大周律成了摆设。处处屈打成招,竟然逼着一个女子都要用卧钉之刑来自证清白!”
“什么?”
燕靖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殿下此言何意!”
谢晋淮没有回答,径直拂袖而去。
燕靖安神色怔愣,想到什么,破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向角落里那个钉桶。
里面满是干涸的血迹,遍布尖利的抓痕,触目惊心。
可见里面之人曾遭受了多大的痛苦。
他浑身一僵,颤抖着捡起一块碎布。
是上好的云锦,那他亲自请人连夜为沈箬筠定制的,想带她出席宴会。
可见到她那副淡漠的样子,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要刺激她,哪怕是见到她为他吃味,或者愤怒
也好过冷静得像一滩死水。
可是,如今却成了一团发黑的烂布。
他将布料紧紧攥进掌心,悲恸地掩着面,整个人微微颤栗着。
俶尔,燕靖安目光似箭一般射向躲在角落里的小吏们,像是要活剐了他们。
可他盯了片刻,却只是握紧了拳,“你们方才说奉命行事,是奉谁的命?”
“这”
小吏们面面相觑,刀架在脖子上,才再不敢隐瞒,“是府上的阿如兰夫人。”
燕靖安骤然瞪圆了眼,僵立当场。
是阿如兰?!
怎么会是她!
惊皇的情绪甚至压过了愤怒,他虽然带着她招摇过市,可也是怜惜她和麟儿。
可不过是些面子功夫,从未真正给她过实权。
她如何能指使得动府尹的人?
燕靖安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不显,压下所有情绪沉默着跟着官差走了出去。
谢晋淮垂手等在廊下,他心中五味杂陈,忽地扑通一声跪下,是臣服的姿态。
“殿下容禀,微臣与内子之间误会颇深,请您给我个机会,让我见见她,哪怕只有一面,让我确认她平安也好。”
岂料谢晋淮陡然笑出了声:“你害她至此,她不惜告御状也要与你恩断义绝,怎会见你?”
“你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