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欧洲的私人飞机上,顾堰单手撑着左侧下巴,神情淡漠的看着窗外的云层。
不经意间,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总会时不时的轻捻。
大概不会有人相信,昨晚是他这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伸手去抱一个女人。
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温柔的公主抱,但那个女人纤薄的身体,如玉般光滑细腻的肌肤,还是给他留下了无法磨灭的记忆。
大概是没有休息好,顾堰往日如精密仪器般严谨的大脑,正在不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
那张脸仿佛是最完美的建模,五官精致小巧,搭配的恰到好处。
既不寡淡,也不过分艳丽,最特别的,是她右侧眼尾的那颗泪痣。
像夜幕中微小却灼目的星星,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却。
“堰哥,您真把戒指留给那个林晚了?”唐平昨晚已将林晚的身世背景全部查清。
“嗯!”顾堰漫不经心的应声。
“可那戒指意义非凡,如果她拿着戒指出去招摇撞骗,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
“就是枚戒指,有什么意义非凡的?不过就是旁人对死物的附加价值。”顾堰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而且······她不会!”
一个在极度自私的父亲和阴险卑鄙的继母手底下,艰难度过十年的人;一个昨晚被所有人背叛的人;一个即便中了最烈的催情药,为保清醒恨不得将口腔咬烂也不肯放弃的人,他不信她会做出愚蠢的决定。
唐平却不理解顾堰的想法。
在他看来,自家老板,从来都独善其身不近女色。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就从会轻易对什么人动恻隐之心。
昨晚林晚突然出现,按唐平所想,顾堰没直接将人扔出门自生自灭就不错了。
竟然会又给她找医生,又给她留戒指的。
要知道,那枚带有顾家家徽的帝王绿戒指,世界上只有两枚。
那是无论谁拿出来,只要被人看到,就会给三分薄面的存在。
现在自家老板不但将戒指留给了那个女人,还信心满满的认为那女人不会拿着戒指出去招摇撞骗。
资料里,她那个父亲可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看到戒指还能不像是见了肉的饿狼?
有其父必有其女,有那样一个父亲,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
唐平也确实没想错,林天明的确想用那枚戒指为自已谋取利益。
但这个念头还没成熟,便被林晚扼杀在了摇篮里。
林晚说自已现在在对方那里地位不稳,大概连个正经情人都算不上。
如果林天明太过急功近利,现在就想用这枚带有顾家标志的戒指出去为自已谋取利益。
那很有可能会被顾家人厌弃。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捏死林家,顾家人也只需要动动手指即可。
林晚的话彻底打消了林天明的念头。
他动用自已为数不多的脑细胞,认可了林晚的意见。
甚至还拍着胸脯保证,林晚跟顾家攀上关系这件事情,就连洛念慈和许柔都绝对不会透露分毫。
林晚这才放下心来。
林天明的保证当然没有任何可信度,但这件事情会影响到他的利益,林晚便相信他不会做对自已不利的事情。
到此,事情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局。
虽然这枚戒指不是什么免死金牌,保不了她一辈子。
但估计到大学毕业前,她都能暂时过一段安稳日子了。
等毕业证到手,找到工作,她立刻就从家里搬出去。
那时候她自已挣钱自已花,便再也不用担心被小人惦记了。
······
休息完这个周末,林晚便收拾好行李,决定立刻搬回宿舍去住。
许柔还在医院,洛念慈也一直在医院里陪她。
等她们从医院回来了,看到她,免不了又得动歪心思。
林晚不怕她们,这么多年,也已经有了对付她们的经验。
但是她不愿让自已陷入麻烦,反正在家里看着她们就嫌恶心,还不如回学校躲清闲。
刚出门,便见到了在不远处徘徊的秦牧野。
看到林晚走出家门,他眼睛立刻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眼神躲闪,心虚的不敢与她对视。
林晚没有装看不见他,她安静的站在那里,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等他走向自已。
踟蹰了很久,他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步伐沉重的走到林晚面前:
“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们竟然会在果汁里下药。你知道的,我永远都不可能会做伤害你的事。”
林晚依旧沉默的看他。
看着这个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陌生人。
对,是陌生人。
酒会之前,林晚以为自已很了解秦牧野,以为他是除了自已血亲外跟自已最亲最近的人。
他们见证过彼此从小到大所有的模样,甚至,如果任感情自由发展,他们还很有可能会成为大人们喜闻乐见的一对。
可现在,同样的一张脸,她突然就觉得好陌生。
林晚突然觉得,前二十年与她一同长大的秦牧野,已经消失不见了。
眼前这人,只是跟他长了同样的一张脸而已。
“解释完了?”林晚冷冷的看他。
秦牧野看她反应平平,只是冷着脸,以为她虽然生气,但还愿意听他的忏悔,接受他的道歉,便激动的伸手想来抓她的手:
“晚晚,你相信我,以后我再也不会上别人的当了。以后如果再有人想来伤害你,我一定第一个挡在你身前保护你。”
林晚并没让他再碰到自已,在他即将触到自已指尖的一瞬间,用力扬起手,狠狠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过后,秦牧野的脸歪向一边。
休息了两天,林晚的力气已经回来了。
这次打秦牧野,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打完后,她一字一句的说道:“秦牧野,那杯带药的果汁,是你给我的,这一巴掌便是我还你的。从今以后,我们再无任何关系,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不再理会愣在原地的人,林晚拖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晚晚、晚晚······”身后不断传来秦牧野痛苦的喊声,但他并没敢追上来。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参与过这件事情的所有人里,最让林晚心痛的便是秦牧野。
也许他有自已的苦衷,也许是因为秦家的生意最近也受到了重创,如果不能度过难关便有可能面临破产。
可任何借口,都不是他可以与洛念慈母女狼狈为奸的理由。
更不是他背叛她、利用她的理由。
既然他率先背叛他们二十年的情分,那她便绝不原谅。
在林晚的世界里,对于情感,从来都只有黑白两种颜色。
灰色地带的存在她理解,但她不认同。
无论什么样的感情,她都不允许里面掺有杂质。
如果任何感情都没有办法做到纯粹,那她都不要就好了。
从现在起,她便是没有父亲、没有青梅竹马的人了。
现在她能力还太弱,对于别人的欺辱,她只能这么不疼不痒的还击。
以后,等她足够强大,别人再敢伤她一分,她一定还对方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