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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怔。
我与父亲面面相觑,连忙快步上前,一同跪地接旨。
宣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首辅沈临渊,才德兼备,功在社稷;谢府嫡女谢窈,温婉贤良,淑慎有仪。朕闻二人两情相悦,情根深种,特赐婚为妻,择吉日完婚。钦此!”
一字一句,清晰落进耳中。
我跪在地上,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
原来他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改姓还宗,散尽聘礼,连陛下的圣旨,都已备好。
父亲僵在原地,久久未语,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终是长长叹了一声。
“这老二我一辈子不如他,没想到连我最爱的娇娇女儿,他也要抢了去”
爹望着我通红的眼眶,紧绷的脸色终是软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又藏着万般不舍。
“窈窈,你老实告诉爹爹,你与他之间,究竟是心甘情愿,还是他逼迫于你?”
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我的肩,声音沉而郑重。
“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爹爹便是豁出这爵位、豁出这条老命,也定会护你周全,谁也别想勉强你。”
我鼻尖一酸,泪水簌簌滚落,却用力摇了摇头,哽咽着开口。
“女儿心甘情愿。”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女儿就心悦于他。这份心意,藏了许多年,从未变过。”
爹爹怔怔看着我,良久,长长叹了口气,眼底的怒意尽数化作无奈与疼惜。
“罢了罢了。你们两个,一个藏得深,一个痴得紧,终究是命里的劫。”
他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哑声道:“只要你日后不后悔,爹爹便认了。”
圣旨既下,聘礼已入,婚期定在一月之后。
大婚那日,京城十里长街铺红叠翠,锦绣连绵,车马仪仗从侯府一路排到首辅府前,万人空巷,争相观望。
曾经人人称道的谪仙首辅,以半生积蓄为聘,以皇权为证,风风光光,娶了他放在心尖上多年的姑娘。
红烛高燃,喜帕被轻轻挑开。
沈临渊一身大红喜服,青丝束起,眉眼间褪去平日清冷,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执起我的手,指尖微凉,声音低哑。
“窈窈,终于是我的了。”
我脸颊发烫,垂眸不语。
他却忽然轻笑一声,状似随意开口:“今日送礼的名单里,有几个人格外碍眼。”
我一怔:“谁?”
“都是从前,目光总黏在你身上的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危险。
“我在想,是寻个由头革职,还是远远流放,叫他们再不能出现在你眼前。”
“不许胡说!”
我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轻轻晃了晃。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眼里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
他淡声一笑,俯身吻了下来。
红烛摇曳,光晕在描金喜床上投下暖融融的影。
一番温存后,我终是忍不住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好奇。
“说来,你到底是如何求到圣旨的?”
“陛下向来谨慎,赐婚这般大事,又隔了那些错综复杂的世家关系,怎会如此轻易应了你?”
沈临渊正抬手替我拨去鬓边滑落的碎发,闻言动作一顿,墨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
“求?”
他低低轻笑,“窈窈,当这天下江山,都尽数系在某一人身上时。”
“你说他和天子,到底是谁求谁?”
我怔怔地望着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别说只是求娶我心爱的女子,就算是要这天下江山,他又能如何?”
我心头怦怦直跳,被这惊世骇俗的话震得回不过神。
可转念想起爹爹当初那句豁出爵位性命也护我,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
“那、那若是若是爹爹真的不答应,死活不肯松口,你你会怎么办?”
这话一出,沈临渊脸上的笑意骤然淡去。
方才还温柔缱绻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墨眸里的暖意褪去几分,染上一层不易察觉的沉凝。
“窈窈,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只能傻傻地望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大婚之日,红烛高燃。”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
“你为何非要逼我,说些吓唬你的话?”
“不听不听!”
我急忙摇头,“你要做人人敬重的首辅,做百姓爱戴的沈大人,不许为了我,变成那般模样。”
沈临渊眸色一深,握住我的手腕,轻轻拉下,俯身靠近。
“夫人既这般说,那我便依你。”
他声音渐低,带着笑意,压得我心头一颤。
“只是”
“夫人既说了从一而终,往后这一生,便只能看着我,想着我,陪着我,半步也不能离开。”
“如有违反,为夫便可执行家法。”
红帘落下,烛影摇红。
窗外是满城灯火,窗内是心心念念之人。
那些藏在深夜话本子里的妄想,那些埋在心底不敢言说的痴念,终在这一刻,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温柔与圆满。
我踮起脚尖,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耳畔轻声道:
“一辈子,都不离不散。”
他低笑出声,将我紧紧拥入怀中。
“好。”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