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乡村小中医之官场沉浮 > 第6章 书记自首了,终为因果

龙泉镇是地处山区的小乡镇,世代都是简单农业、渔业为主,在农业方面,主要是药材为主,由于交通相对落后,所以产值也不高,这也是导致贫穷的主要原因。
龙泉的晨雾总带着药香。张小柱背着竹编药篓,刚踏过镇口的青石桥,就见卫生院的小护士白竹踩着露水跑过来,脸色比檐下的霜还白:“张大夫,出事了——王书记被双规了!”
张小柱的脚步顿了顿,药篓里的艾草叶、金银花等轻轻晃动,但并没有多大的惊讶。他抬眼望了望镇政府方向,那栋刷着白墙的二层小楼,此刻隐在雾中。龙泉镇巴掌大的地方,消息比中药的药性传得还快。王书记在镇上待了五年,张小柱来到镇上几个月了,从他搞‘健康乡村’评比弄虚作假、捐赠医疗器械与张经理截留等几件事上,显然给张小柱的印象就没有什么好的。也就是前阵子王书记还牵头搞“中药材特色小镇”项目,要修通山的公路,引外面的药材商进来。
“咱们去看看吧!”白竹喘着气,“派出所的李所长亲自带着人守在镇政府门口,不让外人靠近。我刚才去给李所长的娘送降压药,听见他们打电话,说县纪委的人凌晨就到了,直接把王书记从家里带走的。”
张小柱哦了一声,没在搭茬,而是转身往后山走。他最近在半山腰开垦了一块药田,种着当归、黄芪,还有龙泉镇独有的“薏苡仁”,这种药材在晨雾滋养才能成活更好,健脾祛湿,治疗湿疹、关节疼痛最是见效。
走到半山腰的药田,却见田埂上坐着个人。是镇上的老木匠王富贵,手里攥着一把刨子,木头碎屑散在脚边,眼神发直。王富贵和王福成(王书记)是发小,也算是同族远亲吧,两个人感情很好,当年王书记刚到龙泉镇,还是王富贵帮着修的办公室门窗。
“王师傅,这么早?”张小柱放下药篓,弯腰拨开薏苡仁药苗上的露珠。
王富贵猛地回过神,苦笑一声:“睡不着。张大夫,你说王书记……他怎么会犯事呢?”
张小柱没接话,手里的小锄头轻轻松土。想起刚来的时候,山坳里的张寡妇家孩子得了急病,正好赶上王书记开车下乡办事,顺路带到镇卫生室,不然孩子的病可能就耽误了。猛然间,又有了些说不出来的感觉。可他又想起,上个月药材商来考察,王书记在镇招待所摆了三桌酒,席间收了人家送的两条烟、一瓶茅台,当时张小柱刚好去招待所给厨师治手腕扭伤,看得真切。
“人呐,就像这药草。”张小柱指了指田里的薏苡仁,“向阳的长得旺,可要是贪了太多肥料,根就烂了。”
王富贵叹了口气,拿起刨子往木头上来了一下,木屑纷飞:“他啊,其实你们都不了解,表面上官威大、架子大,说话呢有时也阴阳怪气的,总是给人不好的印象。可我们一起长大,他从了政,他打小就是想把路修好了,我们穷了这么多年,他常说要让乡亲们靠药材富起来。前阵子修公路,征地的时候,他小舅子刘小宝多占了半亩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说‘都是为了镇上’。”
张小柱心里一动。他记得上个月刘小宝来找过他,说自已腰腿疼,好像是风湿病犯了,想要点薏苡仁泡酒。当时刘小宝穿的裤子是名牌,手腕上还戴着块手表,不像是缺钱的样子。龙泉镇的人大多靠山吃山,日子过得紧巴,刘小宝不过是个普通村民,怎么突然阔绰起来了?
正说着,山下传来汽车喇叭声。一辆黑色的轿车顺着盘山小路开上来,停在药田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穿着笔挺的西装,递过来一张名片:“张小柱大夫?我是县纪委的陈宇,想向你了解点情况。”
张小柱把陈宇请回了镇卫生室,墙角摆着一排陶制药罐,标签上的字迹是张小柱父亲留下的。陈宇坐下后,开门见山:“王书记涉嫌利用中药材项目受贿,还存在违规征地、为亲属谋利等问题。我们查到,前段时间在‘健康乡村’评比,他曾多次要求做假锦旗、感谢信,以及健康档案等等,有没有这样的事。”
张小柱端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平静地说:“陈同志,我来镇上工作时间不长,和王书记接触的也不多,你说的这个事,确实有,我做了一份村民满意调查报告……”顺手把报告递给了他。
陈宇翻看着报告,上面的字迹工整。他又问:“你知道王书记的小舅子刘小宝吗?他在征地过程中多占了土地,还拿到了一笔高额补偿款,你有没有听说什么?”
“刘小宝我认识。”张小柱说,“他多没多占地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块地下有老药根,是黄芪,应该值些钱,我也是听乡亲们议论这个事才知道。”
陈宇眼睛一亮:“这事属实?”
“属实。”张小柱点点头,“那片黄芪根,我父亲几年前亲手种下的,他和我说过,我读大学放暑假的时候,带我去看过,就在老槐树底下。”
陈宇记下这个线索,又问了些关于中药材项目的情况,才起身告辞。临走时,他说:“张大夫,谢谢你的配合。王书记的案子还在调查,他确实为龙泉镇做过一些实事,但功过不能相抵,违纪违法就得受到惩处。”张小柱送陈宇到门口,看着黑色轿车驶远,心里五味杂陈。
中午时分,卫生室里来了个不速之客。是王书记的妻子刘桂兰,眼睛红肿,手里提着一个布包。她把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来,里面是一捆用红绳系着的薏苡仁,还有一个信封。
“张大夫,这是王书记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你父亲留下的。”刘桂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被带走前,特意交代我,把这些薏苡仁和这个纸条给你。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父亲,你和你父亲都是守规矩的人……”
张小柱拿起那捆薏苡仁,叶片还带着些许年代感,显然是放了很久了。他打开了那个三个对折的纸条,写着:“张大夫,以前你父亲在镇上的时候,我为了哄县里领导开心,顺他们的意,对你父亲做了些不对的事,我知道我早晚有一天会得到报应,受到惩罚。但是我要修路是真心的,龙泉镇穷了好几辈子人了,公路一定要修通,让乡亲们的药材能卖出去……”
看着纸条上的字,张小柱的眼眶有些发热。沉默了片刻,说:“嫂子,我不知道该说些啥,既然他犯错了,就该受罚。但只要他真心悔改,好好配合调查,将来总有机会。龙泉镇的路,还等着他看着修通呢。”
刘桂兰抹了把眼泪,起身离开了。张小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下午,镇上的人都在议论王书记的事。有人说他活该,收了那么多好处;有人说他可惜,毕竟为镇上也做了不少实事;还有人担心,中药材项目会不会黄了,公路还能不能修通。张小柱的卫生室里,来看病的人也总免不了提起这事,张小柱只是听着,偶尔劝两句:“路总是要修的,日子也总是要过的。做人做事,对得起自已的良心就好。”
傍晚时分,王富贵来到卫生室,手里拿着一个小木盒。他把木盒递给张小柱:“张大夫,这是我给王书记做的药枕,用柏木和艾草做的,能安神。你帮帮忙,托托人看看能不能帮我转交给他,让他在里面好好反省,别想太多。”
张小柱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他点点头:“我尽量想办法转交吧。”
王富贵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不值。他要是能守住底线,本来能成为龙泉镇的功臣。”
“不还在调查吗。”张小柱安慰的说道,他望着窗外渐渐落下的夕阳,“人心就像卫生室的柜台,得时时擦拭,才能不沾灰尘。一旦沾了,再想擦掉就难了。”
接下来的几天,县纪委的人一直在镇上调查,找了不少人谈话,包括药材商、被征地的村民,还有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张小柱偶尔会去后山的药田,远远地能看到公路施工现场,工人们还在继续干活,并没有因为王书记的事而停工。据说,县里已经派了临时负责人过来,接手中药材项目,保证工程能顺利进行。
这天上午,陈宇又来到了卫生室。他告诉张小柱,王书记的案子已经有了初步结果,他受贿金额共计八十万元,其中大部分是药材商送的回扣,还有一部分是刘小宝通过他拿到的征地补偿款。王书记对自已的违纪违法行为供认不讳,还主动交代了一些未被掌握的线索,积极退赃。
“考虑到王书记有自首情节,且为龙泉镇做过一定贡献,纪委方面会依法依规从轻处理。”陈宇说。
张小柱点点头,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从药罐里取出一包薏苡仁和王富贵做的药枕,递给陈宇:“麻烦你把这个交给王书记。”
陈宇接过来,郑重地点点头:“我一定带到。张大夫,谢谢你的配合。”
陈宇走后,卫生室里来了个年轻姑娘,是县农业局的技术员,叫张艳梅。她是来接手中药材项目的技术指导工作的,听说张小柱有中医传承和种药经验丰富,特意来请教。
“张大夫,我听说龙泉镇的薏苡仁很特别,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张艳梅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期待。
张小柱带着张艳梅来到后山的药田。此时正是薏苡仁长势最好的时候,绿油油的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张艳梅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薏苡仁的根茎,不时点点头:“这薏苡仁的生长环境很特殊,要是能规模化种植,肯定能给乡亲们带来不少收入。”
“是啊。”张小柱说。
张艳梅站起身,望着连绵的青山:“张大夫,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坚守原则,把中药材项目做成惠民工程,这么好的天然资源,一定得利用好了,让老百姓致药材的富。”
张小柱看着张艳梅年轻而坚定的眼神,心里渐渐踏实起来。他知道,龙泉镇的路,不仅是修在山里的公路,更是修在人心上的正道。只要有人守着规矩,守着良心,龙泉镇就一定能越来越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药田上,薏苡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张小柱背着药篓,慢慢往山下走。卫生室的灯光已经亮起,像一盏明灯,照亮了龙泉镇的夜。他想起王书记纸条上的话,想起王富贵的药枕,想起张艳梅的笑容,心里充满了希望。
龙泉镇的晨雾依旧会带着药香,公路会修通,药材会卖出去,乡亲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而那些犯了错的人,只要真心悔改,也总能找到回归正道的路。就像这薏苡仁,即便经历风雨,只要根还在,就总能重新发芽,茁壮成长。
张小柱推开卫生室的门,把今天采摘的薏苡仁摊在竹席上晾晒。晚风从木窗棂吹进来,带着淡淡的药香,也带着龙泉镇生生不息的希望。他知道,明天的太阳会照常升起,而龙泉镇的故事,还会继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