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太太回府
聂倾梦看着面前这两兄妹，只觉得荒唐可笑。
“二小姐和小侯爷可真是奇怪。”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一个认定我为了顾府的权势，不顾一切也要嫁进去；另一个却觉得我为了不嫁入顾府，转而来攀附侯府。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她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卫明姝身上，又道：“再者，二小姐说我跟顾铭川卿卿我我？且不说我们是陛下亲赐的婚事，那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抱在一起的，好像是另有其人吧？”
卫明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竟敢胡说八道！”她抬手就要打过去，却对上聂倾梦那双冷得发寒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发怵，手僵在半空。
“你给我等着！等祖母到了，有你好看的！”她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便走。
待她走远，卫续令眼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待，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并不想嫁进顾府？”
聂倾梦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彻骨的冷意：“我愿不愿意，小侯爷又能做什么呢？继续朝我嘶吼吗？”
说完，她转身离去，留下卫续令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回到清悟院，聂倾梦决定找机会出府一趟。
等到天黑，她悄悄离开侯府，来到腾罗和王十二藏身的破庙。
一看到她，王十二便兴奋地凑了上来：“姑娘，我们都按您的吩咐办了！如今整个京都都在传，顾家大少爷和定北侯府的大少爷厮混在一起，还被抓了个正着。”
腾罗更关心另一件事：“大小姐和顾铭川的婚事应该已经作罢了吧？”
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满心期待。
聂倾梦摇了摇头：“并没有。”
两人同时一惊，腾罗急忙追问：“事情都闹到了这个地步，怎会没有取消？”
“宫里的意思是，让我到了日子，如约嫁进顾府。”聂倾梦解释道。
“可那顾铭川人都不见了，这婚事怎么举行？”王十二一脸不解。
聂倾梦把卫尚元的话转述了一遍。
两人听完，一时都呆愣住了。
还是聂倾梦先开口问道：“顾铭川现在在哪里，你们知道吧？”
腾罗立刻点了点头。
“当时他清醒过来，看清了眼前的状况，当场就崩溃了。他拿剑刺了卫景行一剑，卫景行负伤逃走，顾铭川追了上去。为了不让事态恶化，属下特意让燕国的暗探跟了上去。”
聂倾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倒是真希望顾铭川能一剑杀了卫景行，那样倒省事了。
“他们现在在哪儿？”聂倾梦追问。
“前两天暗探来报，说他们已经快到崇州边界了，这会儿怕是已经进了崇州。”腾罗答道。
聂倾梦略一沉思，随即目光坚定地看向腾罗：“你现在立刻出发，务必在三日内取回顾铭川的头颅。”
腾罗没有丝毫犹豫，立即领命出发。
聂倾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觉得还不够保险，又转头对王十二下了另一道命令。
等一切安排妥当，她才悄悄潜回了定北侯府。
第二天下午，卫老太太声势浩荡地回了府。
府中所有人齐聚定北侯府门口迎接。
卫老太太是永嘉侯的女儿。
虽然永嘉侯府已经没落，但她父亲曾协助先皇平定祀国叛乱，在京都世家贵族中颇受尊敬。
只是近两年身子不好，才特意回崇州养病。
聂倾梦站在人群中，看着卫老太太乘坐一架极其奢华的马车缓缓驶来。
卫尚元站在最前面，卫续令、卫明姝和卫昭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马车停稳，卫老太太带着安姨娘下了车。
卫尚元立刻迎了上去。
“母亲舟车劳顿，辛苦了。”
卫老太太举止从容，气度华贵，开口便问道：“还没有景行的下落吗？”
卫景行是她最疼爱的孙子。
此次回京都，一是操办卫续令的婚事，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卫景行。
卫尚元恭敬答道：“已经有他的下落了，正派人接他回来，很快母亲就能见到他了。”
卫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此就好。”
她环视四周，还没看过来，卫明姝就急急忙忙跑了过去，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撒娇道：“祖母，你可算来了，孙女都想你了。”
卫老太太满意地笑了笑，可目光落在卫续令身上时，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满。
据聂倾梦所知，卫景行和卫明姝是卫尚元原配妻子所生，而那位原配正是卫老太太的侄女。
卫续令则是卫尚元第二任妻子所出，至于卫昭，是妾室安姨娘所生，庶出的身份在府里本就低人一等，但由于卫老太太喜欢，便将她和卫昭都带在了身边。
人人都说，两年前老夫人离开京都是回老家养身子。
只有少数人知道，她是因不满卫尚元将卫续令定为继承人，才赌气回了崇州。
聂倾梦远远看着这一幕，自然也瞧出了卫老太太对卫续令的不待见。
随着卫老太太步入正厅，众人齐齐向她行礼。
等各自落座后，卫尚元特意将聂倾梦叫到卫老太太面前。
“这是聂倾梦，十五那日，将从侯府出嫁。”
卫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情倨傲，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从侯府出嫁？”她顿了顿，“那要以什么名义呢？”
话音一落，众人看向聂倾梦，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她“乱臣贼子之后”的身份。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卫老太太又补了一句：“我们卫家世代忠良，可不能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扯上关系。”
“母亲说的是。”卫尚元连忙应声。
卫老太太又看向聂倾梦，似笑非笑：“你说是吧？”
聂倾梦笑了笑，不卑不亢：“老太太说得没错。倾梦一定努力向卫家众人学习，做个忠良之人。”
在场众人听着这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真要说哪儿不对，又说不上来。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卫老太太点了点头，随即环顾四周，发现康氏不在场，便淡淡道，“如今府里后院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就让安姨娘跟着老身一起操办接下来的婚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