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取消婚约
聂倾梦的目光落在卫尚元桌案上那几封信件上，忽然想到自己从康斌书房暗格里带出来的那些信，昨日回到清悟院后，竟不在身上了。
她仔细回想，最大的可能，就是掉在了西宫。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一趟了。
可一想到圣心源将找到陈济生的全部希望都押在自己身上，她便不免有些头疼。
“怎么不说话？”
卫尚元再次开口，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聂倾梦赶忙移开目光，温声道：“前些日子，夫人找人替我缝制了嫁衣。眼看着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我想去看看嫁衣做得如何了，只是”
她话未说全，只抬眸打量着卫尚元的脸色。
直到这时，卫尚元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审视。
他略算了算日子，还有六日，便是十五了。
“顾铭川的事，你都听说了吧？”他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语气意味深长。
聂倾梦如实答道：“来的时候，听二小姐提了几句。不过那样匪夷所思的谣言，倾梦自然不会当真。”
卫尚元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直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聂倾梦抬手捂住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侯爷，您是在说笑吧？那那怎么可能是真的？”
卫尚元不说话，只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聂倾梦这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传言若是真的，那这门婚事”
“你先回去吧。”卫尚元语气有些疲惫，“本侯会进宫，向陛下说明情况，请陛下定夺。”
聂倾梦缓缓站起身，低头道：“既如此，就多谢侯爷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脚步不急不缓。
离开肃心堂后，聂倾梦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门婚事，终于可以取消了。
回到清悟院，她再次捧起医书，看得入了迷。
第二天下午，曹嬷嬷急匆匆地跑进来，道：“倾梦小姐，李侍卫来了。”
聂倾梦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曹嬷嬷连忙解释：“就是侯爷手下的李岳侍卫。”
聂倾梦放下书，缓缓走出房间。
李岳见她出来，立刻拱手道：“侯爷有请。”
这一次，她没有去肃心堂，而是被一路带到了正厅。
正厅内，卫尚元端坐主位，卫续令、卫昭和卫明姝分坐两侧，已经等在那里了。
聂倾梦依次行礼后，卫尚元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她在最末的位置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
卫续令面上虽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隐隐的雀跃。
卫明姝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聂倾梦心里大约有了数。
多半是卫尚元刚从宫里回来，要传达景帝取消婚约的旨意。
卫尚元先看向卫续令，问道：“还有五日便是你成亲的日子，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卫续令将目光从聂倾梦身上收回，正色道：“回父亲的话，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如此便好。”卫尚元点了点头，又转向卫明姝，“老太太下午就到了，你带着卫昭多陪陪她老人家。”
卫明姝眼角眉梢都扬着喜色，连连应声：“父亲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陪着祖母的。”
卫尚元满意地颔首，这才将目光落在聂倾梦身上。
他停顿片刻，终于开口道：“陛下的意思是，你的婚事不变。”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卫明姝率先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问道：“父亲的意思是，聂倾梦还是要嫁到顾府？”
卫尚元面色一沉，纠正道：“这是陛下的意思。”
“可顾铭川不是已经失踪了吗？”卫续令也忍不住开口，面色很不好看，“连新郎都没有，婚事如何举行？”
卫尚元自然知道自家儿子那点心思，淡淡道：“顾铭川只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若婚礼当日他无法出现，便让顾家用大公鸡代替新郎便是。”
卫续令不死心追问：“可他喜好男风的事情已经传遍了京都，如何——”
卫尚元直接打断他：“陛下说了，那不过是子虚乌有的事。等过段时间，自然不会有人记得。”
“可父亲明明知道”卫续令对上卫尚元那凌厉的眼神，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得连自己也听不见了。
卫尚元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到聂倾梦身上，语气平淡：“你意下如何？”
聂倾梦隐去眼底那抹淡淡的杀意，温声开口：“倾梦一切听陛下和侯爷的安排。”
众人的目光再次变了味。
卫续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卫明姝更是死死盯着聂倾梦，生怕她真成了顾家的当家主母。
“既如此，你便下去准备吧。”卫尚元挥了挥手。
聂倾梦起身告退。
走出正厅没多远，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卫续令追了上来，劈头盖脸地质问道：“你真是疯了！为了顾家的权势，哪怕新郎是一只大公鸡，也要嫁过去？你若真爱权势，难道我还比不上顾铭川吗？”
他终于把压在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聂倾梦表情始终淡淡的，“这是陛下和侯爷的意思。”
卫续令却冷着脸，咄咄逼人：“你别找借口了！分明是你贪图顾家的权势，想当顾家的当家主母。”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里多了一丝不甘，“难道就因为我不能许你正妻之位？”
聂倾梦现在实在没空看他发疯。
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顾铭川。
“我站久了有些身子不适，还请小侯爷见谅。”
她说着，转身便要离开，手腕却被卫续令一把攥住。
“别走，你给我说清楚！”
两人正拉扯间，卫明姝也追了上来。
她一看到眼前的场景，立刻冲过来，狠狠将卫续令的手拨开，随即怒气冲冲地瞪着聂倾梦。
“你还真是厉害啊！折了一个顾铭川不够，如今又把主意打到我弟弟身上，真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
卫续令眉头一皱，看向卫明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卫明姝冷声道：“忘了告诉你了，在芳舟的及笄宴那天，我亲眼看到她和顾铭川两个人在池塘边卿卿我我。”
卫续令瞳孔骤然收紧，咬牙看向聂倾梦：“她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