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送到
卫老太太以为卫景行回来了，急忙起身，满脸喜色：“是景行回来了？我的乖孙回来了！快让他来见我！”
侍卫不敢再瞒，硬着头皮道：“大少爷的尸体不知何时被人放在了侯府大门口。大少爷已经没气了。”
话音未落，卫老太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安姨娘和卫明姝急忙上前搀扶，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卫尚元朝侯府大门疾驰而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他暴怒的嘶吼：“是谁！到底是谁干的！”
很快，他满脸怒火地折返回来，径直朝康氏所在的丽云院冲去。
满堂宾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六神无主，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侯府的大少爷竟然被人杀了，还把尸体放在大门口，这也太猖狂了吧？”
“你说，会不会是顾家大少爷动的手？”
“你也听说前几日那个传闻了？”
“闹得沸沸扬扬的，不想听到都不行啊。”
“可顾家大少爷昨天不是已经死了吗？”
“除了他，还有谁会对侯府的大少爷下这样的狠手？”
聂倾梦听着这些议论，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发现康家的人一个也没有来。
再想到卫尚元方才那副模样。
看来，康氏凶多吉少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卫尚元便黑着脸回到了正厅。
众宾客看到他那张黑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瞬间噤了声，再不敢多言半句。
卫尚元目光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放在安姨娘身上，沉声问道：“母亲如何了？”
安姨娘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小心答道：“明姝先扶母亲回屋歇息了，妾身也已吩咐下人去请大夫。”
卫尚元微微颔首，冷声道：“你去亲自看着。母亲若是醒了，立刻请过来，不能耽误续令拜堂。”
安姨娘应声离去。
卫尚元又对身旁的李岳吩咐道：“你带人将景行的尸体安置在偏房，一切等续令的婚事办完再说。”
李岳拱手领命，带着人朝府外走去。
此刻的卫尚元，脸色铁青，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气压低到极致，却硬是克制着没有发作。
他虽极力在压制，可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就如同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反观聂倾梦，心情倒是不错。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小食送进嘴里。
她身后的曹嬷嬷，早被吓得浑身发抖，只能小心翼翼地缩在她背后，大气都不敢出。
主位之上，卫尚元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压抑：“让诸位受惊了。害我儿子的凶手，本侯定会将他找出来碎尸万段。但今日是小儿的婚礼，还请诸位将心思放在这桩喜事上，尽兴而归。”
众人闻言，纷纷应和，端起酒杯想要推杯换盏，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卫尚元，生怕不小心激怒了他。
毕竟他儿子的尸体就在大门口，谁能真在这时候畅饮尽兴？
聂倾梦身旁几位贵妇小心翼翼地交头接耳。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每次来定北侯府赴宴，总出这种事，真是让人胆战心惊。”
另一个贵妇轻轻推了她一下：“你怎么能不来？你若不来，哪有那么多好戏看？”
“你小声点吧，卫侯爷大儿子刚没了，这话被人听到了可不得了。”
“你就放心吧。他再伤心，今日也得强颜欢笑。这可是他最寄予厚望的小儿子的婚事。那个一无是处的大儿子，又有谁会放在心上呢？”
旁边的贵妇不敢再接这话茬，小心翼翼地移开目光，却不偏不倚对上了聂倾梦那双清冷的眸子，吓得急忙转过头去，低声骂了句：“真是晦气！”
聂倾梦将这话听进耳中，面上却毫无波澜，只安静地坐在那里，静待事态发展。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府外浩浩荡荡的唢呐声才又重新响起。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门口望去。
卫续令牵着顾芳舟，缓缓踏入正厅。
两人一身红衣，卫续令身姿挺拔，五官精致，红衣将他衬得愈发俊美不凡。
他身旁的顾芳舟虽盖着红盖头，周身却散发着温婉娴静的气质。
此刻的两人，尚不知侯府发生了何事。
跟着卫续令去接亲的人还在一个劲地起哄，吵着要闹洞房。
卫续令最先察觉到了厅内异样。
宾客们虽在笑，却笑得很牵强。
再看向自己的父亲，卫尚元虽勉强挤出一抹笑意，眼底却压着掩不住的怒意。
他正暗自揣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见卫尚元招手将身旁的侍卫唤了过去，低声吩咐了几句。
侍卫离开没一会儿，卫老太太便被卫明姝和安姨娘两人搀扶着架了上来。
看到卫老太太那副哽恸的模样，卫续令心头一紧，想找人过来问问，却被喜婆拦住。
“小侯爷，吉时已到，该拜堂了。”
卫续令和顾芳舟在喜婆的指引下匆匆拜完堂。
将顾芳舟送入洞房后，卫续令才终于抽出空来，询问今日府里究竟发生了何事。
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一向沉稳镇定的他，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能在他大婚之日做出这等事的，与他之间的仇怨可想而知。
他若无其事地出来向一众宾客敬酒。
一杯接一杯，几乎要将自己灌醉，最后才被几个小厮搀扶着踉跄离开。
在座的宾客早就如坐针毡，见他走了，连饭菜都没动几口，便纷纷起身，匆匆离开了侯府。
等人渐渐散去，聂倾梦也看够了热闹，便带着曹嬷嬷和素心回清悟院。
半道上，下人们惨叫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这一次，挨打的是卫景行院子里的下人。
一个个被拖出去杖责，打死了便直接拖走。
看到那个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小厮被人从面前拖走，曹嬷嬷和素心都吓得浑身一颤。
唯有聂倾梦，始终平静。
回到清悟院，就连一向最爱说八卦的曹嬷嬷，此刻也安静地守在聂倾梦屋外，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觑着聂倾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倾梦小姐，您说到底是谁害了大少爷呢？”
聂倾梦翻看着手里的医书，头也不抬：“我怎么知道。”
“那您之前为何让老奴去盯着大少爷呢？”曹嬷嬷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