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拿捏
听到这话，聂倾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放下手中的医书，缓缓抬头：“嬷嬷的意思，是大少爷的死跟我有关？”
曹嬷嬷吓得立马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奴不敢！只是有些好奇。”
聂倾梦并不答话，只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见她不说话，曹嬷嬷反倒有了几分底气，硬着头皮道：“此刻侯爷正在追查杀害大少爷的凶手，所有与大少爷有关的下人都被叫了过去。老奴只是在想，这事要不要禀明侯爷？否则，若之后被人查出来，恐怕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呐。”
她小心地抬起头，又偷偷觑了一眼聂倾梦的脸色。
可聂倾梦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聂倾梦心里清楚，曹嬷嬷这是想趁机捞点好处。
可若是真松了口，那便是实打实地递了个把柄到她手里。
“这样的事，自然该禀告侯爷才是。”聂倾梦的目光重新落回医书上，漫不经心地开口。
曹嬷嬷站起身，磨磨蹭蹭地朝屋外走去，边走边试探：“那老奴此刻便去禀报侯爷？”
聂倾梦摆了摆手：“去吧。”
曹嬷嬷死死盯着聂倾梦的一举一动，可那张脸上始终没有出现她想要的半分反应。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满心指望着聂倾梦能叫住她。
可聂倾梦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看她站在门口犹豫半天还不走，聂倾梦再次抬起头：“怎么还不去？”
曹嬷嬷进退两难，一脸无措地望着她。
聂倾梦这才缓缓叹了口气：“我本以为嬷嬷是个聪明人，没想到，非要自寻死路。”
曹嬷嬷声音发颤：“倾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聂倾梦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才开口道：“首先，我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你去盯着大少爷，自然有我的道理。或许是我察觉到大少爷这段时间状态不对，出于好心，才让你多看着他；又或许是我准备了什么礼物，想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可你呢？竟敢听我的命令，去盯着侯府的大少爷。如今大少爷被人害了，侯爷知道了这事，会不会拿你泄愤？”
她看着曹嬷嬷，目光平静得可怕：“我虽是罪人之后，可好歹也是皇族血脉，有陛下在，侯爷敢迁怒到我身上吗？嬷嬷您就完全不同了，想想大少爷和夫人院里那些下人的下场吧。”
曹嬷嬷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最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本是瞧着聂倾梦手里握着那么多嫁妆，想吓唬吓唬她，趁机捞点好处，却没想到反被拿捏得死死的。
她立马跪着爬到聂倾梦面前，磕头如捣蒜：“多谢倾梦小姐为老奴着想！老奴真是猪油蒙了心，一心只想着对侯府尽忠，却忘了老奴此生唯一的主人，就只有倾梦小姐一人！若不是倾梦小姐指点迷津，老奴此刻怕是已经丢了小命了！”
聂倾梦看破不说破，淡淡道：“嬷嬷也是想尽快找出杀害大少爷的凶手，我自然也是一样的。”
“没没错。”曹嬷嬷一边应声，一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只见聂倾梦手撑着下巴，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张脸依旧是倾国倾城、貌美无比，可曹嬷嬷看在眼里，却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深入骨髓。
片刻后，聂倾梦才摆了摆手，示意她出去。
曹嬷嬷如蒙大赦，着急忙慌地退了出去。
聂倾梦继续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医书上，直到困得睁不开眼，才洗漱准备歇息。
正当她要躺下时，房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下一秒，卫续令出现在门口，衣裳凌乱，脸颊微红。
聂倾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卫续令，“小侯爷，这个时辰，您怎么到这儿来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卫续令的眼神带着几分迷离，醉意朦胧：“你知道吗？整个过程，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此话一出，聂倾梦顿觉胃里一阵翻涌，险些没直接吐出来。
“小侯爷，请您自重。”她咬牙开口。
可卫续令仍在朝她走近，眼里带着几分落寞：“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气我不该跟芳舟成亲？”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可只有这样，我才能向陛下请旨，将你赐给我做妾室。我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你。”
聂倾梦真想直接动手了结了他。
可心里清楚，唯有留着他这条命，永宁王府的清白才有翻证的一天。
想到这，她硬生生将心底翻涌的杀意压了回去。
“小侯爷不该出现在这里，尤其是此刻。”她冷冷道。
卫续令借着酒劲，看向她的眼神越发迷离。
他抬起手，正要触碰她，门外忽然传来顾芳舟的声音。
“夫君，您怎么在这里？”
聂倾梦抬眸，只见顾芳舟满脸潮红，气喘吁吁，显然是跑着追来的。
看到聂倾梦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世上最怨毒的恨意。
可转向卫续令时，脸上又立刻换上了一抹极致的深情。
“夫君，您喝多了，跟我回去吧。”
卫续令直接甩开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顾芳舟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维持着温婉的模样：“我看你跑出来了，不放心，便跟着出来了。”她几乎是用祈求的口吻，“您就跟我回去吧。”
卫续令并不想走，却听到聂倾梦不紧不慢地开口：“顾太尉和侯爷接连遭受丧子之痛，若小侯爷和少夫人此刻的言行传到他们耳中，恐怕两位老人家都要伤神了。”
这话一出，卫续令的态度总算松动了几分。
他的目光仍在聂倾梦身上流连，脚步却已跟着顾芳舟往外挪去。
顾芳舟再次看向聂倾梦，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怨恨。
可聂倾梦却没空在意这些。
等两人走远后，她重新躺回床上，缩进被子里。
她在心里暗暗盘算：此刻，侯府、顾家、康家之间都有了难以化解的嫌隙。
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灭了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