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芳舟的心思
提到康家，聂倾梦立刻想起自己从康斌书房里带出来的那些信。
看来，得尽快去西宫一趟了。
打定主意后，她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曹嬷嬷便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听说夫人因病暴毙身亡了！”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地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觑着聂倾梦的脸色。
听到这个消息，聂倾梦并不觉得意外。
顾铭川和卫景行的死，总得有人出来给个交代。
顾家和康家之间保不住两头，卫尚元只能选一个开刀。
康氏这条命，多半是死在他手里的。
“府里说怎么操办了吗？”聂倾梦问。
“老夫人的意思是，府里刚办完喜事，不好接着就办丧事，一切从简。已经命人找了块风水好的地方，把夫人送去埋了。”
曹嬷嬷边说边观察聂倾梦的反应。
如今康氏已死，她唯一的靠山，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康家的人有什么说法吗？”聂倾梦又问。
曹嬷嬷摇了摇头：“这老奴就不知道了。”
话刚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赶忙道：“老奴这就去盯着，一有消息，立马回来禀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比往日殷勤了许多。
可还未等她打听到什么，便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聂倾梦本想先观察府里的情况，再决定要不要趁夜溜出去。
谁知还没等她行动，卫尚元手下的侍卫李岳却先找上了门。
“倾梦小姐，侯爷和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聂倾梦心里微微一动：“为何突然请我过去？”
李岳解释道：“是少夫人特意求了侯爷，才准您一同用晚膳的。”
聂倾梦更糊涂了。顾芳舟最是看自己不顺眼，怎么忽然请她过去用膳？
她虽这么想，面上却不显，只吩咐素心几人看好院子，便跟着李岳往膳堂走去。
一进膳堂，侯府的主子几乎全在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嫌弃的，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聂倾梦一一问好后，随着下人的指引，在饭桌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见人已到齐，卫尚元这才开口道：“今日是续令成婚第二日，是大喜的日子，大家吃个团圆饭。”
话虽如此，可受卫景行一事的影响，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尤其是卫老太太，整个人一下苍老了许多，眉宇间尽是掩不住的哀戚，显然还没从孙子的死里走出来。
众人虽纷纷应和，可这顿饭实在难以下咽。
桌上心思各异，气氛十分沉闷。
刚动筷没多久，顾芳舟忽然站了起来。
“祖母、父亲，儿媳有一事相求，还请你们应允。”她说着便要跪下，卫尚元一个眼色，身旁的下人连忙将她搀住。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卫尚元沉声道。
众人纷纷放下筷子，目光齐聚在顾芳舟身上，想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顾芳舟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坐回位子，沉默了片刻，才终于开口：“儿媳想替夫君纳一门妾室。”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顾芳舟对卫续令的心意，无人不知。就算再如何贤惠，也没有成婚第二日就张罗着替夫君纳妾的道理。
卫尚元狠狠瞪了卫续令一眼，随即转向顾芳舟，语气温和了几分：“是不是续令这孩子惹你生气了？你尽管告诉本侯，本侯来替你出气。”
顾芳舟赶忙摇头：“不是这样的。夫君对儿媳甚好，只是儿媳心里清楚，夫君心里还装着别人，心疼他不能早日得偿所愿。”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温婉，“儿媳思来想去，与其让夫君这般痛苦，不如儿媳愿主动替夫君张罗，将倾梦姐姐纳为妾室。这样夫君也能安心，倾梦姐姐也有了归宿，咱们侯府也能少些闲话。”
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看向正在专心干饭的聂倾梦。
聂倾梦放下筷子，心里嘀咕：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一直沉默不语的卫老太太终于开了口，满脸不悦：“我们侯府好歹也是勋贵人家，即便是纳妾，也得精挑细选，找个身份尊贵的。你虽是大度，可那聂倾梦是什么身份？也配进我侯府的门？”她说着，上下瞟了聂倾梦一眼，目光里满是嫌弃。
卫明姝立刻跳出来帮腔：“祖母说得对！聂倾梦凭什么进我们侯府的门？要我说，连做妾都不配！”
两人这话，瞬间把聂倾梦推到了风口浪尖。
卫续令急忙出来打圆场：“祖母，请恕孙儿直言。倾梦虽是罪臣之后，可好歹也是皇室血脉。”
卫尚元一个冷眼扫过去：“那你的意思是，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倾梦为妾？”
卫续令自知时机不对，却还是咬牙开口：“还望父亲成全。”
卫尚元看向顾芳舟，只见她眼眶里含着泪，满脸都是委屈。
想到自己刚处置了康氏，与康家已是撕破了脸，若再得罪了顾家，那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沉声道：“倾梦的婚事，自有陛下做主，我等做不了这个主。还是吃饭吧。”
本以为话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顾芳舟却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儿媳求父亲能进宫请旨，成全夫君的一番心意。”
她强忍泪水，一脸贤惠地为卫续令着想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不得不佩服她作为正室的宽容大度。
可卫明姝却看不下去了，满脸不忿道：“芳舟，你就算想给我弟弟纳妾，也不该选这么个人啊，她配吗？”
她说着，急急起身凑到顾芳舟耳边，压低声音道，“那个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先是勾引你哥哥，如今又勾引你夫君，你可不能引狼入室。”
顾芳舟看了卫续令一眼，一副甘之如饴的模样，柔声道：“只要能让夫君高兴，我什么都愿意做。”
众人见此，皆是一阵心疼，矛头立刻齐刷刷转向了聂倾梦。
卫明姝率先开火：“聂倾梦，你是不是真的想男人想疯了？没男人就不能活了是不是？一天不是勾引这个就是勾引那个，怪不得当年要被卖去当官妓呢，看来你真是天生就适合干那档子事。”
这话说得实在太露骨，全然不像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卫老太太皱了皱眉，当即喝止：“明姝。”
卫明姝轻轻跺了跺脚，满脸不服：“祖母，孙女说的没错啊！芳舟刚进门第二天，就被她逼着来求名分。要真让这样的人进了侯府，咱这府里岂不是要乱翻天？”
卫老太太先是看向顾芳舟，温声安慰道：“孙媳啊，你放心，既然你嫁进了我们侯府，必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完，她直接略过卫续令，紧盯着聂倾梦：“听说陛下取消了你跟顾家大少爷的婚事。可即便如此，你也差点成了芳舟的大嫂。怎能在顾家大少爷尸骨未寒之际，就打上我孙儿的主意？”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这是大家闺秀该做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