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招拆招
聂倾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向了一脸委屈的顾芳舟。
这一招以退为进，真是让她玩明白了。
聂倾梦收回目光，正正对上卫老太太，不卑不亢地开口：“请恕我直言，小侯爷先前曾进宫请过一次旨，想将我纳为妾室，陛下并未应允。此次就算是侯爷亲自进宫请旨，陛下也未必会同意。我深知这一点，又怎会再打小侯爷的主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顾芳舟身上，一字一句道，“多谢少夫人为我考虑，但我和小侯爷之间，并无半点逾矩。至于我的婚事，想必陛下自有考量，还是不要让侯爷为难的好。”
她这一番话，将所有的猜疑都轻飘飘地推了回去。
众人皆是一愣，就好像方才她们的话，全都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劲。
可顾芳舟却并不打算放弃，柔声道：“倾梦姐姐，我知道你与夫君情分不浅。若是担心父亲劝不动陛下，我可以进宫去求淑妃娘娘，请她在陛下面前说说话。”
“孙媳妇，这种事可万万不能去麻烦淑妃娘娘！”卫老太太赶忙开口，生怕再把淑妃扯进来。
她才刚压下去的怒气，瞬间又翻涌上来。
聂倾梦不等她发作，再次开口：“少夫人说我与小侯爷情分不浅，若我们之间当真如此，早在陛下要为我赐婚之前，便已在一处了，何苦等到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众人：“我在侯府住了三年，闲言碎语听了不少。只是没想到，如今这些闲话竟让少夫人误以为我与小侯爷之间不清不白，实在让我无地自容，不敢再在侯府待下去了。”
她转向卫尚元，郑重道：“陛下虽让我暂居侯府养伤，如今我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还望侯爷应允，让我明日便离开侯府。”
听到她要走，顾芳舟和卫明姝心下都是一喜。
卫明姝毫不掩饰，当即开口道：“父亲，既然她要走，就让她走吧。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徒增是非。”
卫尚元一言不发，只上下打量着聂倾梦。
当日永宁王府大火之后，他派人仔细查过，偌大的府里只找到了青禾一具尸体。
而聂倾梦身上那些伤，始终让他有些在意。
若不是问过倪太医，确认她的武功已经废了，他定要再去试探试探。
况且最近发生的事，虽看似与她无关，却处处透着诡异。
以卫尚元征战沙场多年的直觉来看，这样一个不确定的因素，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最稳妥。
实在不行，让她做卫续令的妾室，也是个办法。
想明白后，他缓缓开口：“在进定北侯府之前，你与续令曾有婚约，又一度走得很近。芳舟想要成全你们，也无可厚非。如今陛下已取消了你与铭川的婚事，就算再做续令的妾室，也无不可。”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是眼下并非合适的时机。等过段日子，本侯会亲自进宫，向陛下请旨，正式将你赐给续令为妾。”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原本眼眶含泪的顾芳舟，眼泪更是直接掉了下来。
她本想借着此事，让卫家人对聂倾梦生出厌恶，最后将她赶出侯府。
谁知卫尚元不仅没有赶人的意思，反而松口想让她做卫续令的妾室。
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
她们深知，卫尚元并不赞同聂倾梦嫁入侯府，哪怕是做妾也不行。
可现在，怎么突然松口了？
聂倾梦心下一沉，当即起身跪到卫尚元面前：“倾梦多谢侯爷抬爱，只是倾梦没有这个福分做小侯爷的妾室，不想影响小侯爷和少夫人的感情，更不愿让侯府受人议论。明日一早，倾梦便会离开侯府，还请侯爷成全。”
“陛下既让你暂居侯府，你便好好待着。至于婚事，也不急于一时。”卫尚元说着，看向顾芳舟，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悦，“芳舟，你说呢？”
“儿媳一切听父亲的安排。”顾芳舟咬了咬牙，点头应下。
卫尚元这才示意聂倾梦起身。
聂倾梦自知再说也无用，只得重新坐回位子，感受着众人投来的打量和不忿。
当对上顾芳舟那双满是怨恨的眸子时，她只微微勾了勾嘴角，回以一笑。
这顿饭结束后，聂倾梦独自回了清悟院。
素心见她回来，立刻迎上来，神情慌张：“倾梦小姐，您快跟我来！”
她拉着聂倾梦，匆匆忙忙进了自己的房间。
聂倾梦不解，可刚一进门，便察觉到屋里有人。
她下意识将素心拦到身后，一转身，腾罗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素心赶忙解释：“倾梦小姐，奴婢打扫房间时，发现他躲在窗外，说是来找您的。奴婢看外面有巡逻的侍卫，就先把他带到自己房里了。”
聂倾梦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你这个傻丫头！他说是来找我的你就信了？就不怕他是坏人？”
素心低着头，小声嘟囔：“所以奴婢先把他带到自己房里了嘛而且奴婢看他，也不像坏人的样子。”
聂倾梦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太单纯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再遇到这种事，要躲得远远的，记住了吗？”
素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腾罗：“那他现在怎么办？”
“他确实是来找我的。你出去守着，别让人靠近。”聂倾梦吩咐道。
素心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等她出去，聂倾梦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这个时候来，是不是出事了？”
腾罗点了点头：“之前派去盯着陆奇的燕国暗探传来消息，说他们抓了不少人，称是永宁王府旧人，已经秘密押回京都了。”
聂倾梦心下一惊，仍保持理智道：“他们抓到那些人，怎么确定就是永宁王府的旧人？”
腾罗从怀里掏出几张麻纸，每一张上面都画着一幅人像。
“这是燕国暗探对照着那几个人的样子画下来的。”
聂倾梦接过画像，几张熟悉的面孔瞬间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