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调查
卫尚元倒不担心,淡淡道:“你只需将查到的证据呈交陛下即可,其他的,不必管。”
此话一出,聂倾梦立马明白,他还有后招!
离开肃心堂后,聂倾梦虽然想立刻去刑部大牢,但为了避免引人起疑,还是先回了清悟院。
见她回来,素心和晴雪赶忙将准备好的点心和热水端了上来。
聂倾梦洗了把脸,将盘子里的枣泥酥塞进嘴里,这才松了松肩膀,坐了下来。
素心将晴雪支了出去,低声问道:“倾梦小姐,回来的时候奴婢见侯爷脸色不太好他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他不仅没为难我,还允许我随时可以出府了。”聂倾梦笑着应道。
素心听了,满心欢喜。
第二天,聂倾梦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带着素心朝侯府外走去。
离开侯府时,正巧碰上顾芳舟和卫明姝去参加九公主的赏花宴。
“哟,这不是聂倾梦吗?不在后院刷恭桶,怎么跑这儿来了?”卫明姝一开口便是嘲讽,随即又故作恍然,“哦,我忘了,你已经不刷恭桶了。”
聂倾梦没有半分怒色,只淡淡道:“陛下命我调查永宁王府着火一事,要出府一趟。不打扰少夫人和二小姐了。”
她说着便要走。
可卫明姝却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当即叫住她:“等等!”
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聂倾梦:“你什么意思?陛下为何要让你去调查永宁王府着火的事?”
“自然因为我是苦主。”聂倾梦不欲多言,抬脚要走,却被卫明姝一步拦住。
“就算如此,陛下也不该让你去查。”
聂倾梦这才停下脚步,反问道:“为何?”
卫明姝一脸认真,嘴巴张了又合,却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她。
倒是顾芳舟走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柔声道:“明姝,我们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九公主可不喜欢别人迟到。”
卫明姝这才让开去路,跟着顾芳舟离开。
望着那两道身影渐渐远去,聂倾梦站在原地,一时没想明白卫明姝今日这是抽的哪门子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或许是怕你再像以前一样微风吧。”
聂倾梦转过身,卫续令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什么意思?”她问道。
卫续令望着那两道走远的身影,淡淡道:“二姐一直很崇拜你,这事你知道吧?”
聂倾梦心里一阵无语。
她崇拜自己?
不给自己使绊子就谢天谢地了,还崇拜?
“或许连二姐自己都没发现,她一直在模仿你的言行举止。可你是真性情,到了她身上,就成了惹人厌烦的愚蠢。”卫续令语气淡漠,眼里没有半分亲情。
聂倾梦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二小姐金尊玉贵,何至于要模仿我的一言一行?”
她说着便要告退。
可卫续令却朝她逼近一步:“你就那么不想见到我吗?”
“小侯爷才娶妻不久,应当与其他女子保持距离,否则少夫人该伤心了。”聂倾梦不咸不淡道。
听到这话,卫续令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抹暗爽的得意:“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也不会吃醋我和芳舟的事。”
聂倾梦脸色一黑。
她心里什么时候有他了?
要真有,想的也是怎么把他碎尸万段。
“小侯爷若再这么说,我可不敢在侯府待下去了。”她作势要走。
卫续令一步拦住她,嘴角噙着一丝浅笑:“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不说了。”
聂倾梦恨得牙痒痒,真想一刀劈了他。
卫续令敛了笑,正色道:“听父亲说,陛下让你调查永宁王府着火的事?”
聂倾梦敛了神色,开口道:“是,我正打算去刑部大牢见见那几个放火的人。”
卫续令点了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聂倾梦心里一沉,连忙拒绝:“小侯爷事务繁忙,怎敢劳烦您?这种事,我一人去便是。”
卫续令不说话,只盯着她。
过了半晌,才淡淡道:“不是我非要跟着去,是父亲的意思。”
聂倾梦瞬间明白。
卫续令是卫尚元派来盯着自己的。
看来,她的话他并没有全信。
聂倾梦更加谨慎,也不再推辞:“既然是侯爷的意思,那就请吧。”
卫续令微微一怔,没料到她应得如此干脆,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定北侯府,下人已将马匹牵来。
卫续令率先翻身上马。
聂倾梦却有些恍惚。
她已经好几年没骑过马了。
卫续令在马背上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不会连怎么骑马都忘了吧?”
聂倾梦敛住心神,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
素心却还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聂倾梦探身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拽,将她稳稳带到了身前。
两匹马在长街上缓缓前行,聂倾梦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策马长街的日子。
可她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甩开脑子里的杂念,握紧缰绳,策马朝刑部大牢的方向奔去。
素心被她环抱在怀里,只能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卫续令见她纵马远去,当即一夹马腹,紧随其后。
两人策马长街,立刻引来不少人的注目。
“那不是定北侯府的小侯爷吗?旁边那个好像是他刚过门的妻子?”
“不是,那人看着像是宸华郡主聂倾梦。”
“啊?他们怎么又一起在长街上骑马了?不是说宸华郡主现在只是个刷恭桶的下人吗?这样的身份,怎么能跟小侯爷策马同游?”
“谁知道呢。他们多年前就经常一起策马同游,关系好得很,听说两人之间还有过婚约。”
“原来如此。虽说小侯爷已经娶了顾家小姐,但跟宸华郡主站在一起,还真是般配,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
“谁说不是呢。真是造化弄人,若不是永宁王府出事,嫁进定北侯府的应该是宸华郡主才对。”
“你这话可说错了。若不是当年平了永宁王府的叛乱,这定北侯的爵位,从哪儿来呢?”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不再往下说了。
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客栈包房里圣心源的耳中。
他透过窗户,望着聂倾梦和卫续令渐渐远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那双一向温润的眼睛,此刻幽深如潭。
身旁的时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替自家主子抱不平:“亏主子还把代表身份的令牌给了她,她倒好,转眼就跟别的男人策马同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