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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儿被烧成灰的那天,裴铮迫不及待地开了祠堂。
理由冠冕堂皇——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嗣。
他领着柳今禾和那个私生子裴宝,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不孝子孙裴铮,今日在此过继庶子裴宝为嫡,以续香火。」
柳今禾一身素白,头上却插着我前些日子丢的那支金步摇。
她跪在我身侧,看似恭敬,实则挑衅地压低声音:「姐姐,衡儿去了,你要节哀。」
「宝儿聪明伶俐,日后定会像亲娘一样孝顺你的。」
我看了一眼那个叫裴宝的孩子。
五岁大,虎头虎脑,正抓着供桌上的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一边啃,一边拿脚踹前面的蒲团。
呸,毫无教养。
柳今禾见我看裴宝,以为我在意这个孩子,连忙将他揽到身后,假惺惺道:
「宝儿年纪小,不懂事,姐姐别见怪。」
我收回目光,懒得理会。
一个将死之人,我与她计较什么?
裴铮点燃香烛,三拜九叩,将那碗滴了裴宝指尖血的酒,洒在祖宗牌位前。
「列祖列宗在上,今日裴家有了后,还请祖宗庇佑我裴家香火鼎盛,子孙绵延……」
话音未落,供桌上的烛火猛地一跳。
所有的蜡烛在同一瞬间熄灭。
祠堂里陷入诡异的黑暗。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刮来,带着腐臭的泥土气息,吹得人脊背发凉。
柳今禾吓得尖叫一声,往裴铮怀里钻。
裴铮也慌了神,强作镇定地喊:「来人,掌灯!」
下人哆哆嗦嗦地重新点上蜡烛。
烛光亮起的刹那,我看见供桌正中央那尊最大的牌位裂了一道口子。
那是裴家老祖宗的牌位。
我垂下眼帘,心知肚明。
老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