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爬墙
这是《孙子算经》里的经典问题，别说是考校一个四岁的娃娃，便是国子监里年长的学生也要算上一阵子。
陈夫子这问题一出，当即一多半的学生都陷入了沉思，另一些则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均是一脸为难。
而岁岁则歪着头想了想，伸出左手拇指在指腹上掐算了一阵，然后脆声道：“二十三。”
陈夫子眉毛一跳。
他在这国子监待了十几个年头了，教过的学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更见过不少聪明绝顶之人，却从未听说有谁在年仅四岁时就能心算这道题！
这个年纪，能听懂题目就很不易了！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岁岁歪着头，一脸天真：“就是想出来的呀，三个三个数剩两个，那可能是二、五、八、十一七个七个数也剩两个，那可能是二、九、十六、二十三两个都对的，最小的就是二十三啦。”
室内鸦雀无声。
那些方才还在嘲笑岁岁的孩子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
周明蕙更是把嘴巴捂得紧紧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夫子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心神，才没让自己太过失态。
“不错坐下吧。”
岁岁乖乖坐下，看着周围同窗们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的样，颇得意地昂了昂脑袋，浑然不知道，此刻的国子监围墙外面，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围墙根下，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蹲成一排。
李晋齐年纪也不少了，此时却像个轻浮子弟似的，趴在墙头上，长长的伸着脖子朝里望，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又瞪眼睛。
沈珏在他旁边急得抓耳挠腮：“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岁岁第一天来，有没有适应？”
“别吵！”李晋齐瞪他一眼，“正看着呢！”
颜则玉虽然没有爬墙头，却也站得不远，在角门边探头探脑。
堂堂镇远侯，此刻跟个做贼的没什么两样。
“有个小子在考岁岁算术。”李晋齐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哼，也不看看是谁的闺女，那点破题能难得住岁岁？”
沈珏急了：“你倒是说清楚，岁岁答上来没有？”
“答上来了！一口就答上来了！”李晋齐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小子脸都绿了，哈哈哈——”
“小声点！”颜则玉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在这儿偷听？”
李晋齐连忙压低声音，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沈珏一开始还觉得爬墙头太丢人，这会儿也顾不得了，一脚踏在墙上，飞身而起，跟李晋齐一样挂在墙上，朝里望了片刻，他眼睛一亮：“夫子在夸岁岁！说她的算术底子扎实！”
颜则玉双手背在身后，绕着圈走来走去，本也想爬上墙头看个清楚，但一想到方才就数自己嘲笑李晋齐轻浮嘲笑的厉害，这会儿是万万不想打自己脸的。
“走走走，差不多了。”李晋齐从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再听下去，我的脸面可就真全折在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