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更好对付
岁岁原本已经要拉着王月娘走了，忽然又忍不住回头，开口道：“月娘姐姐若是愿意，往后我会叫他常去看你们的。”
她知道见不到父母亲人有多么难过，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但她到现在，每天晚上还是会想妈妈。
她不想让月娘姐姐也这么难过。
王屠户自然是千恩万谢。
岁岁说完便没有再看他，而是牵着王月娘的手往马车的方向走，王月娘的手又冰又硬，全是茧子，比岁岁的手大了整整一圈。
“月娘姐姐，你以后就陪着岁岁好不好？岁岁要去国子监上学，你在家里等我，放学了岁岁给你讲夫子讲了什么。”
王月娘被她牵着，有些羞赧瑟缩地低下头，“好。”
人群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路边。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拓跋暮的脸，他看着岁岁牵着王月娘上了马车，勾唇笑了笑。
“走吧。”
亲信在外头小声问：“主子，月娘这个年纪能行吗？”
“月娘是我一手培养的，你瞧她刚才的样子，你相信她是今天早上才认识的王屠户吗？”拓跋暮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微笑道，“走吧，咱们回去等月娘的好消息。”
马车缓缓启动，汇入街市的人流中。
拓跋暮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起刚才那一幕。
明明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却偏要学大人说话，还给人家出银子买人。
可笑。
怎么说，她毕竟也是金尊玉贵的公主，却管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丫头叫姐姐，居然还去拉她的手，简直简直她那个母亲一样。
太愚蠢了。
不过也好，这样的人才更好对付。
看着跟岁岁一道上马车的王月娘，青柳的脸色有些复杂。
她不是不愿意公主救人，只是一下子就这么亲近，会不会不太好？
可这话她不敢说，公主虽然才四岁，却是个有主意的，认定了的事，几位将军都劝不回来，何况她一个奴婢。
“月娘姐姐，你坐这儿。”岁岁哪里知道青柳一肚子的烦恼，她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又从食盒里掏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你吃早饭了没有？这个可好吃了。”
王月娘接过糕点，手指微微发颤，像捧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整个人怯生生的。
“吃呀，别客气。”岁岁歪着头看她，“我这里还有很多呢。”
王月娘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糕点，也不说话。
“月娘姐姐，你以后就跟着岁岁，不会再饿肚子了。”岁岁认真地说。
王月娘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连忙用袖子擦掉，生怕弄脏了公主的马车：“谢谢谢小姐。”
“不是小姐，是岁岁。”岁岁纠正她，“你叫我岁岁就好。”
王月娘敲了眼坐在她身边的青柳，青柳满脸严肃的看着她，暗暗摇了摇头，只是道：“刚才我听人说，你是是公主？”
岁岁点头。
王月娘便道：“奴奴婢婢不敢叫公主闺名。”
岁岁见她不肯叫，也不勉强，又从食盒里掏了几块糕点塞到她手里：“好吧，那你多吃点，到了国子监就不能吃东西了，夫子会骂的。”
“国子监？”王月娘一愣。
“对呀，岁岁要去上学。”岁岁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每天都要去，可累了，但是夫子说，读书才能明事理，岁岁想明事理，所以再累也要去。”
王月娘看着这个才到自己腰间的小娃娃，目光深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