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欺负人！
马车在国子监门口停下。
岁岁跳下车，回头看了看王月娘，又看了看青柳，小脑袋瓜转了转：“青柳姑姑，月娘姐姐能不能跟岁岁一起进去？”
青柳蹲下身，耐心地解释：“公主，国子监有规矩，不是学生不能进去。
月娘姑娘可以在外头等，奴婢会照看好她的。”
岁岁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走到王月娘跟前，仰着头说：“月娘姐姐，那你在这里等岁岁，岁岁放了学就出来找你，你要是饿了，就跟青柳姑姑要吃的，或者要钱也行。”
王月娘局促的点点头。
岁岁又叮嘱了几句，这才拎着小挎包往国子监里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冲她挥挥手，笑得眼睛弯弯的。
王月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朱红色的大门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青柳走过来，客气地说：“月娘，公主上课要好一阵子，你随我到那边的茶棚坐坐吧。”
王月娘应了一声，低头跟着青柳走。
说是外间茶棚，其实也在国子监里，只是隔了道门儿，里外分开，专供陪主子进学的仆婢们休憩的地方。
她们两个到的时候，茶棚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的聚着，要么聊天打趣，要么干脆席地而坐，打起了牌。
青柳则是要了一壶茶，又给王月娘要了一碟子点心，安安稳稳的坐在长条凳上。
“月娘姑娘，你今年多大了？”青柳开始盘问。
“十四了。”王月娘小声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人？做什么营生的？”
“我家里有我爹爹，还有娘，一个弟弟，帮人杀猪卖肉的。”王月娘的声音越来越低，“娘病了，花了好多钱都没治好，现在弟弟又病了，我爹没办法，才要把我卖了的。”
青柳心里那点戒备散了些，虽然出身贫苦了些，倒也算清白人家，模样也不错，只是不爱说话，回头调教调教，就当公主的贴身侍婢吧。
这么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月娘抬头看去，只见几个穿着锦袍的少年从国子监的朱门里溜出来。
为首的那个十五六岁，生得白白净净，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腰间配着老大一块盘龙玉佩，一看便是王公贵族出身。
他的目光在茶棚里扫了一圈，皱了皱眉，旋即落在王月娘身上，忽然笑了起来，凑上来道：“哟，这是哪家新来的丫鬟？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喂，说你呢，你们主子是谁家的？”
青柳眉头皱了皱，站起身，肃然道：“我等是永乐公主的家婢，尔等不得无礼。”
原想着，报出自家公主的封号，这些贵族子弟也该喏喏散去了，谁料那领头的小公子一听，长长的哦了一声，嘲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个小野种的家人，难怪穿的这么破烂，哈哈！”
嘲笑声气得青柳满脸通红，正要与这小公子理论，就听这小公子道：“喂，那丫头，本公子见你模样不错，不如跟了本公子吧，本公子肯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总好过跟那个小野种受这种穷酸气。”
又是一阵哄笑。
王月娘目光冷冷的，手指收紧握成了拳头，周身气场立刻有些不一样了。
小公子本就是个极度敏感的人，身边几个人都不曾察觉，他却本能的心底一寒，随即恼羞成怒：“你这是什么眼神？一个奴婢还敢瞪本公子？”
“你们，去给她个教训！”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就听身后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们不许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