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来过了？
天刚蒙蒙亮，岁岁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想张口喊青柳，一团灰扑扑的影子顺着床腿麻利地爬了上来。
正是小灰。
小灰蹲在她的枕头边，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袖口，黑溜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岁岁愣了愣，连忙把身子凑过去，把声音压得极低：“小灰？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来过？”
小灰立刻用力点了点头，吱吱叫了两声。
岁岁瞬间读懂了小灰的意思。
昨天夜里，有人偷偷潜进了她的寝殿，站在床头看过她，而且这个人，还和外间伺候的人说过话。
她皱起小小的眉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小灰的脑袋，用气声问道：“是昨天后半夜来的？”
小灰又一次用力点头，小爪子扒着她的手，嘴里发出急促吱吱声，小身子都气得微微发抖。
岁岁的小脸瞬间白了，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心里翻起了滔天巨浪。
她全明白了。
昨天夜里偷偷来她寝殿的人，是太子拓跋暮。
而她亲自救下来，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的王月娘，竟然认识太子，还在深夜里跟太子见过面。
王月娘，是太子安插在她身边的人。
她的小手紧紧攥住了身下的锦被，指节都微微泛白，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怎么会这样？王月娘是她亲自救下来的人，她一直都把王月娘当成很亲近的人，怎么会是太子派来的？
她之前见过太子拓跋暮几次，他总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话不多，待人温和有礼。
就连上次皇后娘娘找她麻烦，太子还出言帮她解过围。
她一直都觉得，太子哥哥是个很好的人。
可他为什么要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一个可怕的念头，猝不及防地窜进了她的脑海里。
她之前听宫里的老宫人私下议论过，娘亲林千雪生前在宫里时，树敌无数，多的是跟她有过节的人，就连太子的母后皇后娘娘，更是恨娘亲入骨。
那太子太子会不会也是当年害了娘亲的人之一？
他现在把人安插在自己身边，到底想干什么？
岁岁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指放在嘴边，对着小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几乎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小灰，我知道了。”
“你继续帮我盯着他们，不管是太子哥哥，还是月娘姐姐，有什么动静都第一时间告诉我，但是记住，绝对不能被他们发现了，知道吗？”
小灰歪了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对着她吱吱叫了两声，顺着床腿飞快地爬了下去，一溜烟钻进床底，没了踪影。
小灰刚消失，外间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王月娘端着温水和干净的帕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笑意：“公主醒了？可是睡好了？太医说您身子还虚，要不要再躺一会儿？”
换做平时，岁岁早就笑着伸出手，让王月娘扶她起来了。
可现在，一想到王月娘是太子的人，昨天深夜还偷偷跟太子见过面，她心里就一阵发紧。
岁岁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我醒了。”
王月娘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