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无影灯熄灭,我走出手术区,
刚换下手术服,护士长走过来对我说:“张医生,你……你父亲和那个阿姨又来了,就在门诊大厅,说是见不到你就不走。”
我点了点头,走进更衣室,换上白大褂,将手机调整到录音模式,向电梯走去。
电梯平稳下行,我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冰冷的雨夜。
那一天,张建国带着大腹便便的刘芬闯进家门,要和我母亲离婚。
母亲不肯,他指着母亲的鼻子破口大骂,只留下一句话:
“你生不出儿子,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需要一个能为我传宗接代的!”
说完,他带着家里所有的积蓄和值钱的物品,头也不回地走了,而且还把房子也卖了,与我们母女一刀两断。
从那天起,“父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就只剩下生物学上的意义。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刘芬看到我立刻用手肘狠狠拧了张建国一下,推着他的轮椅上前,
张建国又道德绑架:“辰辰啊,你可算来了!你弟弟都出这么大事了,算爸爸求求你了,帮帮你弟弟吧。”
“张建国,张伟和我有关系吗?”
我停顿了一下:“你不是早就不要我这个‘赔钱货’,去换你那个能传宗接代的‘香火’了吗?”
我没等他们反应,连续开炮:“怎么?现在你的‘香火’把自己烧进了监狱,就想起我这个被你扔掉的‘废柴’了?是觉得我的钱,能给你那宝贝儿子的牢饭里加个鸡腿,还是觉得我的社会地位,能让你那断了的‘香火’,显得不那么丢人现眼?”
我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收起你那套血缘的鬼话!当初你做选择的时候,就已经亲手把它掐断了。现在,你和你身边的这位,还有你们那个所谓的‘香火’,对我来说——”
我扫过两人由红转青的脸,
“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早已被彻底切除的、恶性肿瘤。”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张建国的痛处。
张建国朝我嘶吼:“你胡说什么!张伟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他身上流着跟你一样的血!现在他出事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必须得管!”
“血?”我冷笑一声,“没错,我和他都继承了你的自私和冷血。但你搞错了一件事,当初你为了他,抛弃我们母女的时候,这份血缘就已经被你明码标价,廉价出售了。现在,你又凭什么想拿这滩早就脏了的血,来找我漫天要价?”
我的话撕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张建国彻底破防,他用手指着我:“好啊!你翅膀硬了!你别忘了,你是个女人!你妈生不出儿子,你也一样!你就算当了大医生,赚再多钱,也是个断了根的绝户!”
他仿佛陷入了癫狂,将深埋心底的原罪全部吐了出来:“我告诉你,老张家的香火,只有张伟能传下去!老子当时拿走家里的所有财产,就是为了给老张家留下根!要不是你那个蠢妈生不了儿子,我也不会离开你们!过成现在这样,张辰,我告诉你,张伟你今天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否则,我就去法院告你不赡养老人!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风光的大医生,是怎么对待你亲爹的!”
见我依旧不为所动,刘芬在一旁急不可耐地补充:“少跟她废话!张辰,我给你指条明路!五百万!拿出五百万来私了,再给小伟写一份谅解书!不然,我们天天来你医院闹,闹得你身败名裂,看你还怎么做人!”
我要的东西,已经全部到手了。
我没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们的叫骂声,我走进无人的楼梯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按下了停止键,将这段录音发送给了李诚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