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白月光是打不死的小强 > 刺猬法则距离产生美

尹迪双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剧烈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犹豫,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陈一抱起。
她身子冰凉,却还带着一丝微弱的起伏。
还有救。
还有一丝气。
尹迪抱着她站起来,他转身朝着救护车的方向,踉跄着狂奔。
怀里的陈一轻得像一片羽毛,可他抱得像抱着整个世界。
“坚持住……陈一,你给我坚持住……”他一边跑,一边嘶哑地在她耳边重复。
医护人员接过陈一,紧急处理、抬上担架、拉响警笛……整个过程像一场被快进的电影。
在尹迪脑子里播放。
尹迪跟着救护车呼啸离去,原地只剩下陈仁德和几个面面相觑的人,空气里弥漫着脱力后的死寂。
陈仁德终于缓过神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雪堆,最终落在一旁的陈恬身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质问:“陈恬,你不是说你找过了吗?!”陈恬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愧疚:“我……我可能是太心急了……没仔细看。
”陈一睁开眼时,病房里很静。
阳光透过薄窗帘落在床尾。
她动了动手指,视线慢慢聚焦,就看见床边椅子上坐着的尹迪。
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的胡茬,一看就是很久没有合过眼。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一小段距离,安静地对视着。
护士刚换过药水。
尹迪端起水杯,试了试水温,才凑到陈一唇边:“喝点水吗?”陈一嘴唇干裂,确实渴得厉害,点了点头。
喂完水,他又舀了些温热的白粥,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喂着。
她没什么力气,吃得很慢,他也不急,就这么安安静静陪着。
吃到一半,陈一忽然哑着嗓子:“外公……怎么样了?”尹迪手上动作顿了顿,声音放得很稳“手术做完了,很顺利,情况挺好的。
”她没再问,低下头,睫毛垂着。
她大概是快天亮的时候走的,雪最猛、天最冷的时候,一个人摸去了墓地。
两人之间一下子又静了下来,空气沉得发闷。
陈一垂着眼,不敢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知过了多久,尹迪才缓缓开口。
“我之前说过,我不要平等的爱。
”他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眼底红得吓人。
“陈一,你爱过我吗?”如果你爱过我,你就幻想一下,躺在雪地里冻僵的人是我,你抱着我的尸体,是什么心情。
”尹迪叹气:“我给你三个选择。
一如果下一次你还这样的话,你断气,我就一把火把我俩烧了。
二我陪着你,我们一起慢慢变好三人非圣贤,我也会有情绪,我不是个机器人,这样折磨我。
我受不了,你如果心里真的没有我,还不如我们分开……陈一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真的那么爱他,又怎么会舍得丢下他,一个人走向……所以她只能沉默着。
陈恬心里满是愧疚,几乎天天都往医院跑,变着花样炖了汤、煮了粥,拎着满满当当的保温桶送来,总觉得,是自己当初没仔细找,才让陈一在雪地里受了那么大的罪。
陈一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别人。
对陈恬万分感谢。
陈恬告诉她狗狗没了。
狗狗是追着她跑出去的。
她自己躺在雪地里几个小时捡回一条命,可一直跟着她、陪着她的小家伙,却没能熬过去。
这份自责,让陈一觉得比身上的冻伤更疼,密密麻麻缠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她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在那样的大雪里冻了那么久,居然没有出事,连医生都说是奇迹。
陈一有时候会想,大概是地下的父母在默默护着她,又大概……是尹迪拼了命的爱,硬生生把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命运这一次,终究是对她高抬贵手了。
尹迪还是照旧守在医院里照顾她,三餐、喝水、换药,一样都没落下。
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热络,话少得很。
陈一偶尔问他一句,他也只是简单应一声。
那份疏离淡淡的,却很清晰,像一层薄冰隔在两人之间。
陈一明白刺猬法则说,距离才会生出温柔美感。
两只浑身带着尖刺的刺猬相伴,只能维持恰当距离。
靠得太近,只会互相刺伤,彼此疼痛。
她不能再沉溺在过去的痛苦里,更不能再用自我毁灭的方式,去伤害那个用命护着她的人。
她应该向前看了。
好好活着,好好珍惜尹迪。
出院这天,天气难得放晴,积雪还没化,阳光照在上面亮得晃眼。
陈仁德夫妇早就守在医院门口,看见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去,脸上堆着又客气又愧疚的笑:“可算出院了,家里炖了汤,做了一大桌子菜,回去暖暖身子。
”尹迪看向陈一,两人也不好推辞,便一同去了陈家。
饭桌上热气腾腾,菜摆得满满当当,气氛却有些拘谨。
陈仁德赶紧招呼:“快吃快吃,不要客气,好好补补。
”尹迪伸筷,夹了一只饱满的鸡腿,轻轻放进陈一碗里,动作自然,却没多说一句话。
一旁的陈恬眼疾手快,立刻把另一只鸡腿夹到尹迪碗里,笑着打圆场:“客人一个人一个,这样才公平嘛。
”陈一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陈恬对尹迪,好像越来越上心。
她会趁尹迪不注意,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洗干净叠好。
会悄悄买价格不便宜的剃须刀,塞到他手里。
吃饭时一桌子菜,她总下意识把最好的那块夹到尹迪碗里。
尹迪每次都推拒,态度客气又疏远,一次都没有收过。
可陈恬依旧不气馁,依旧一次次靠近。
陈一知道,尹迪也知道。
陈恬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思,两人都看在眼里,只是谁都没有挑明,心照不宣。
这天,陈一在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尹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疲惫:“你就不能跟我闹点情绪吗?你是个机器人吗?”陈一沉默了一会儿,:“你很优秀,有人喜欢你,不是很正常吗。
”尹迪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反倒带着点被气到无奈的涩。
他居然觉得好累:“受教了。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看着她,眼神又淡又沉。
他语气平静,却像隔着一层冰:“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在这里玩几天。
”陈一点头:“知道了。
”尹迪看着她,终究还是软了一点语气“注意安全。
”说完,他转身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人,屋里一下子空得厉害。
天刚蒙蒙亮,陈一提着行李走到门口。
陈仁德一家人热情地拦着,劝她多留几天,她只是笑着摇头,说自己真的有事,必须得回去了。
脚步刚迈出门槛,视线一抬,就看见尹迪。
他像是恰好路过,又像是特意等在这儿。
看见她,语气平淡自然,像对待一个普通朋友:“我送陈恬去上班。
你一路顺风。
”车子缓缓驶离,陈一靠在车窗上,跟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司机看了眼窗外还没化尽的积雪,放慢了车速:“小姑娘,你不赶时间吧,我开慢点儿稳当。
前几天雪大,有辆黑色轿车在这条路上疯了一样开,看着都吓人,简直不要命。
”陈一的心猛地一沉:“……是一辆黑色的……吗?”“对对对,就是……!开得老快了,雪天路滑都不带减速的。
”司机咂咂嘴,“还好那会儿车少,我看他那样子,像是急着去办什么天大的急事。
”陈一这一生,好像都在失去。
少时清贫无依,父母早逝,爷爷惨死,连掏心相待的朋友,最后也转身背叛。
她像被命运反复掏空,安全感碎成粉末,抓不住一丝安稳。
尹迪说分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不爱,是怕到极致。
她太习惯失去,太懂离别,逃避,是她唯一会的自我保护。
她一直觉得自己糟糕透顶,像一截木讷又带刺的木头,浑身长满尖锐的棱角,靠近就伤人。
她连自己都嫌弃,更不敢奢望有人会真心待她。
可尹迪偏不怕疼。
不管她怎么推开、怎么冷硬、怎么满身是刺,尹迪都固执地守在旁边,用温柔一点点磨平尖刺,用耐心一点点焐热冰冷。
原来真的有人,会穿过她所有的尖锐与不安,拥抱她。
陈恬兴致勃勃地侧过头,笑着问尹迪:“要不要先吃个早餐再去上班?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
”尹迪脚步停住,脸上没什么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早餐就不必了。
我叫你出来,是有件事要问你。
”陈恬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那天在墓地,你真的没有看到陈一吗?”尹迪看着她,目光坚决,“还是你有意隐瞒?你不必跟我撒谎。
”陈恬脸上的慌乱一闪而过,强装镇定地开口:“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天雪下那么大,我只是太心急了,没看仔细。
”尹迪看着她“我不太喜欢装糊涂的人,错,我是只喜欢陈一。
几年前你说,我救了陈泽,是你们家的希望。
可前几天,你差点灭掉我所有的希望。
”尹迪刚走出几步。
风里裹挟着喘息与哭腔,一道身影不顾一切朝他奔来。
高悬的月亮,终于落回了他手里。
陈一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圈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哭的伤心:“不要分手好不好……不要喜欢恬恬,好不好?我知道我不好,你学习好,你教我呀,我会好好学的……”尹迪整个人被弄得哭笑不得,心口却软得一塌糊涂,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他拍着她的背,无奈又宠溺地低声笑:“宝贝,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尹迪低头看着埋在自己怀里哭得眼睛通红的人,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带着点笑意:“吃醋了?”他心跳微微加快,认真地问:“你爱上我了吗?”陈一哭得一抽一抽:“我爱上你了,我不怕死,我怕你不爱我。
”尹迪又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歉意:“对不起,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上次是我口无遮拦了,以后,我和陈一同学,好好学习,一同进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