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装死,婉婉的药到底在哪?!”
傅景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蛋糕碎屑,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我身下那滩还在蔓延的血迹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虚弱地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慌乱和掩饰不住的厌恶。
我没有装死,我是真的快要死了。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自己还在流血的小腹。
傅景深,你看看清楚,这是你的骨肉。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我是一个什么可怕的怪物。
“你你怀孕了?”
他的声音干涩得发紧。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他那副虚伪的嘴脸。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
林婉婉被佣人推着出现在门口。
她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一副喘不上气的虚弱模样。
当她看到地上的血迹时,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慌,但很快就被无辜和柔弱所取代。
她用手语焦急地比划着:“景深哥哥,姐姐怎么了?流了好多血”
傅景深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林婉婉,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我。
仅仅是一秒钟的犹豫,他便做出了选择。
他转身大步走向林婉婉,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婉婉别怕,我马上带你去医院。”
他抱着林婉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在跨出地下室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既然没死,就自己滚去医院,别脏了我的地。”
“砰!”
沉重的木门再次被无情地关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听着外面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他走了。
他带着那个装病的女人走了,把我留在了这个充满劣质香精味和血腥味的绝境里。
我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为了他放弃事业,甘愿收敛锋芒,洗手作羹汤的丈夫。
小腹的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我知道,我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那个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的小生命,就这样被他的亲生父亲,亲手扼杀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绝对不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肮脏的地下室里。
我咬紧牙关,用手肘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往门口爬去。
每挪动一下,身下就会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我的指甲在木地板上抠出血丝,汗水模糊了视线。
短短几米的距离,我仿佛爬了整整一个世纪。
终于,我够到了门把手。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按下了把手。
门开了。
我爬出地下室,爬过客厅那张曾留下我们无数欢声笑语的沙发,爬到了玄关的座机旁。
我颤抖着手,拨通了120。
“喂,急救中心吗?这里是”
我刚说出几个字,脖子上的项圈立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滋啦——”
高压电流毫不留情地击穿了我的身体。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我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小腹空荡荡的,那种坠痛感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无。
“你醒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我转过头,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傅景深。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却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见我醒来,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医生说,你流产了。”
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只要我一开口,那个项圈就会再次启动。
傅景深似乎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我的病床上。
“既然醒了,就把字签了吧。”
我低头看去,那是一份《器官及组织捐献同意书》。
“婉婉的造血干细胞配型失败了,目前只有你的骨髓能救她。”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欠她一条嗓子,现在用一点骨髓来还,很公平。”
我看着那份同意书,突然想笑。
我的孩子刚刚因为他惨死,他不仅没有一句安慰,反而拿着刀子,要来割我的肉,去救那个杀人凶手。
我缓缓抬起手,将那份同意书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
雪白的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他昂贵的皮鞋上。
傅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陆阳,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我就会心软?”
“那个孩子本来就不该来!你这种恶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生我的孩子!”
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我的心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他,眼底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
我伸手摸向枕头底下。
那里,放着我醒来后,让护士帮我打印的一份文件。
我将那份文件抽出来,狠狠地砸在傅景深的脸上。
“抽血可以,先把这份离婚协议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