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齐王府的日子,比我想象中还要舒坦。
裴琰确实不理我,甚至下令不准我踏出东院半步。
但这正合我意。
东院有独立的小厨房,有满园的珍稀花草,还有裴琰藏书万卷的书房。
我每天睡到自然醒,指挥着府里的丫鬟婆子给我炖燕窝、烤鹿肉。
这些下人最初见裴琰不待见我,还想给我使绊子。
我直接冷笑一声,当着他们的面打碎了裴琰最心爱的白玉花瓶。
裴琰冲过来要掐死我时,我只说了一句话:
“王爷,我是圣上亲赐的王妃,我若在府里受了下人的气,丢的是皇家的脸。您若想杀我,尽管动手,但别让这些腌臜东西脏了臣妾的眼。”
裴琰盯着我看了半晌,最后竟然没动手,反而下令处决了几个带头闹事的奴才。
从此,府里上下见我如见活祖宗。
回门日那天,我特意换上了一身云锦织就的华服,头上戴着裴琰赏赐的南珠凤钗。
虽然裴琰依旧冷着脸坐在轮椅上,但他还是跟我一起回了林家。
林府门口。
林娇娇和沈从安也到了。
沈从安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林娇娇则换上了一件略显旧色的桃红襦裙。
看到我从齐王府那辆豪华的马车上走下来,林娇娇的眼睛都红了。
“姐姐,你你没死?”
林娇娇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言,赶紧捂住嘴。
我挽着裴琰的胳膊,笑得温婉:
“妹妹这是什么话?王爷待我极好,我怎么舍得死呢?”
裴琰侧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幽暗,却没拆我的台。
沈从安看到裴琰,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裴琰虽然残废,但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威压,沈从安这种伪君子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席间,林娇娇一直盯着我头上的南珠看。
“姐姐,齐王殿下对你可真大方。不像我们家从安,心思都在读书上,这些俗物他是不在意的。”
林娇娇强撑着面子,转头对沈从安温柔道:
“从安,你那篇《治国策》写得如何了?父亲刚才还在问呢。”
沈从安面色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前世,沈从安的《治国策》是我熬了三个大夜,翻遍了古籍帮他改出来的。
那一篇策论,让他名动京城。
这一世,他自己写的恐怕连入眼都难。
林相果然开口了:“从安,拿来给老夫瞧瞧。”
沈从安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叠纸。
林相只看了两眼,脸色就沉了下来,直接将纸拍在桌上:
“辞藻浮华,空洞无物!沈从安,你这段时间都在干什么?”
沈从安吓得扑通跪倒。
林娇娇也懵了:“怎么会?从安你以前不是”
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轻声道:
“妹妹,沈公子大概是新婚燕尔,分了心神。毕竟,磨豆腐也是很辛苦的。”
林娇娇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知道她在沈家磨豆腐的事。
“王妃似乎对沈公子的事很感兴趣?”
裴琰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带着一丝莫名的危险。
我心头一跳,赶紧夹了一块鹿肉放到他碗里:
“王爷误会了,臣妾只是心疼妹妹。臣妾眼里,从来只有王爷一人。”
裴琰看着碗里的肉,冷哼一声,却破天荒地吃了下去。
林娇娇看着这一幕,气得绞紧了帕子。
她本想看我被残废虐待,却没想到我过得比她滋润百倍。
“林书意,你别得意!”
散席后,林娇娇在长廊拦住我,压低声音恨恨道:
“齐王活不过今年冬天!等他一死,你就要去陪葬!到时候,我就是首辅夫人,而你只是一具枯骨!”
我看着她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可怜。
“妹妹,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应付沈家那几个如狼似虎的弟妹吧。”
我凑近她,笑得灿烂:
“毕竟,你的那些嫁妆地契,沈母可是盯了很久了。”
林娇娇脸色惨白。
她确实没能护住那些地契,沈母以沈从安读书需要银子为由,已经强行收走了大半。
而她,除了忍,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