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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经侦弯腰把逮捕令怼到顾明轩眼前。
“顾明轩，顾氏集团法定代表人。”
“涉嫌利用对赌协议进行合同诈骗，挪用对赌保证金两千三百万用于非经营性支出。”
“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我太清楚那两千三百万花在了哪儿。
柯竹去年说要在公司顶楼建聚财塔，请了三个野路子国学大师。
光一块所谓“开过光”的泰山石就花了八百万。
还有那尊纯铜财神像摆在顾明轩办公室正中央，发票上写的是办公设备采购。
我当时拿着那张发票站在他办公桌前，强调“这笔账经不起查。”
他头都没抬，手里转着柯竹送他的转运珠。
“沈念，你不懂，这叫战略性投资。”
现在可好，战略落地了。
“不是！你们搞错了！”
顾明轩起身抓住经侦民警的袖子，双腿发颤。
“那两千三百万是公司正常开支！”
“是风水布局！前期准备！”
经侦拨开他的手。
“对赌保证金是专项监管账户里的钱，你挪出来买石头和铜像，这叫正常开支？”
“审计报告出了，账一笔一笔对得清清楚楚。”
柯竹缩在审讯椅上浑身发抖，抬头高喊。
“跟我没关系！是顾总自己要买的！”
“我就提了个建议！”
顾明轩转头怒目圆睁。
“你说什么？！那座聚财塔是谁画的图？”
“泰山石是谁指定的？”
“你当着我的面说公司不花这个钱就得倒闭！”
柯竹瘪起嘴换了语调。
“人家也是为了公司好嘛。”
“一个小秘书哪有权力花那么多钱。”
“都是顾总您亲手签的审批单啊”
这话没错，每一笔款都是顾明轩亲笔签的字。
我看着他签字。
也亲手把每一张审批单的复印件，存进了我的私人u盘。
经侦掏出手铐。
顾明轩脸色煞白。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在房间里疯扫了一圈，最后锁在了走廊里的我身上。
“沈念！”
他跑到我面前，攥住我的手腕。
“你是法务总监！你帮我说！”
“那些钱是合法支出！你帮我解释！”
“求你了你帮了我这么多年，就再帮最后这一次”
他的手指不断收紧。
前世也是这双手，在游轮甲板上攥着我的脚踝，将我拖向船舷。
我用力抽回手腕。
“顾明轩，我今天是以证人身份配合调查的。”
我后退一步开口：
“而且，我辞职了。”
顾明轩瞳孔骤缩。
“什么？”
“辞职。从你在电话里让我替柯竹坐牢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顾氏的员工了。”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
我掏出手机翻到通话录音文件名给民警看。
“这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顾明轩打给我的电话录音。”
“里面有他亲口承认柯竹砸紧急制动是公司授意，以及指示我做伪证的完整内容。”
“如果需要，我现在就可以拷给你们。”
无人说话。
经侦民警接过我的手机，插上数据线。
顾明轩盯着那根数据线。
他的嘴角颤了两下，忽然嘶吼了一声。
“沈念！你！”
“你个白眼狼！我养了你五年1”
两个经侦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手铐咔嗒一声扣上了。
他还在挣，脸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你等着！你以为你跑得掉？公司出了事你也脱不了关系！”
我没接话，拿起长椅上的背包走向走廊尽头。
柯竹被另外两个民警带出审讯室，路过时偏头冲我啐了一口。
没啐到。
口水落在我左脚的鞋面旁边，她的嘴角还在抖。
“都怪你！八字克我！克我的财运！”
我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推开走廊尽头的玻璃门走出大楼。
失去衣物的遮蔽，冷风吹得我皮肤发紧。
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此时只有清新的陆地气息。
手机震动，是许衡发来的信息。
【恭喜自由。方便的话，明天来许氏坐坐？】
下面一行小字：
【当年你帮顾明轩审过的那份合同，让我印象很深。】
【能把我审出一身冷汗的法务，不该被埋没。】
再下面又跟了一条：
【对了，孕妇转到了市一院icu，刚脱离危险，母子平安。】
我盯着屏幕上最后那句话，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几点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