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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顾氏集团公告栏上贴出了一纸通告:
【因核心项目流标、资金链断裂,公司即日起停止一切经营活动。】
同一天,柯竹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正式批准逮捕。
消息传出去的当晚,高铁上的视频被同车乘客传上了网。
柯竹跪在过道上掐诀念咒的那段,砸紧急制动的那段,冲乘警喊“我是招财童子你们不能抓我”的那段。
各个角度都有,热搜第一八个小时没下来。
高铁惊现招财童子逼停列车
评论盖了十几万层。
【这什么精神病?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封建迷信?】
【那个男的更恶心,让人家女法务替她顶罪,这种人配当老板?】
【最恶心的是让人下跪!有个旁听的大爷拍了视频发出来了,那个姓顾的让他女朋友给那个神婆跪下磕头!】
刷了两条评论后我息屏关机。
入职许氏后,百亿项目启动首周文件堆积如山,但我心里觉得踏实。
不用再跟任何人解释风水不能当饭吃。
不用再替发了疯的秘书善后。
许衡把任命书推到我面前。
“法务总监,百亿项目法务总控。”
他靠在桌沿双手插兜。
“顾明轩的标书有七成是你写的。”
“他的合同里有十七个坑,被你改掉了十五个,剩下两个你故意留着,给对手一点甜头让他们放松警惕。”
“这一手,我到现在还记得。”
他看着我。
“在他手底下当了五年工具人。”
“在我这儿,你是合伙人。”
我接过任命书点头。
这辈子绝不再为人做嫁衣。
某天加班到凌晨,我走出办公室看到前台桌上有杯温咖啡。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
“许氏没有加班文化,但知道你刚来项目多。”
“咖啡是楼下新开那家的,我替你试过了,不酸。——许衡”
我捧着杯子站在原地,空荡的写字楼里只有我一人。
咖啡的温度顺着纸杯传来。
随着日子步入正轨,顾明轩的事也有了后续。
他取保候审后,名下只剩一辆车。
他去拘留所探望柯竹。
隔着探视窗的玻璃,柯竹满脸蜡黄双眼圆睁。
“顾总,别慌。”
她压低声音,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圆。
“之前失败是阵法不够大,被阴气冲散了。”
“你只要再凑五千万,在城外找块空地做一个回魂阵,就能把财运全转回来。”
“我有个师父,在东南亚修行,法力通天。”
“只要钱到位,他可以远程做法。”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一直在玻璃上画圈。
换作旁人早走了。
但顾明轩依然执迷不悟。
他输掉了一切,只能死死抓着玄学翻盘的执念骗自己。
他借了高利贷。
地下钱庄,月息三分,逾期翻倍。
五千万现金,两个行李箱。
他亲手交到了柯竹"师父"指定的人手里。
在那之前,他来找过我。
那天下午,我刚从会议室出来,保安打电话说有个男的在停车场拦着不走。
我下楼看到顾明轩靠在我的车旁。
他眼下乌青,面容憔悴。
见我出来他冲上前想抓我的胳膊。
“沈念,你手里管着百亿项目对不对?”
“你帮我,把核心数据给我!”
“底价、利润模型、合作方名单”
“我拿去找买家对接,赚了钱五五分!”
我避开他的手。
“顾明轩,你在说什么?这叫窃取商业机密。”
“判三年起步,最高七年。”
顾明轩面部肌肉抽搐,扯出笑容。
“沈念,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帮我这一次,就当为了以前的感情。”
“我们没有感情了。”
我盯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
“你让我在高铁上替柯竹坐牢的时候,就没了。”
“你让我在审讯室里给柯竹下跪的时候,就没了。”
“你把我的大衣扒下来披在她身上、让我穿着衬衫在走廊冻了两个小时的时候。”
“就彻底没了。”
他的笑僵在脸上。
许衡带着两个保安走过来。
他看了看顾明轩和我,侧头示意保安。
两个保安架住顾明轩的胳膊往外拖。
“放开我!”
“沈念你会后悔的!你等着!”
他的喊叫声回荡在停车场内。
许衡在旁边站定没有说话。
只是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衣服搭在我肩上。
“停车场风大。”
听到这话我鼻头发酸。
当晚我查看了监控录像截图。
顾明轩在人行道上站了很久,一直盯着大楼方向。
监控里能看到,他满脸绝望与空洞。
拿到五千万后,那位东南亚大师卷钱跑路了。
人间蒸发。
柯竹在拘留所给顾明轩写了七封画满符的信。
内容大同小异:“师父只是暂时隐遁修炼,钱没丢,需要再追加三百万封口费。”
顾明轩连三万都掏不出来。
月息三分的高利贷。
五千万滚了两个月,变成了五千八百万。
催债电话日夜不停。
他换了三次住处,酒店搬快捷宾馆,宾馆搬城中村隔断间。
追债的顺着身份证信息挨个查,一个星期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