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身体猛地一晃。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只剩下灰败的、纸一样的白。
他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不不是的"
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小柔她只是年纪小，口无遮拦！她不是真心的！"
他猛地转向我，眼睛布满血丝。
"是你！苏晴！是你把她逼成这样的！"
苏柔扑到苏铭身边，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姐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就是太喜欢哥哥了，想让朋友们羡慕我，我才胡说八道的！我没有不尊敬伯母！"
苏铭反手将苏柔护在身后，瞪着我。
"你听到了吗！她不是故意的！苏晴，我命令你，现在就给小柔道歉！"
我笑了。
"道歉？"
"苏铭，你脑子坏了，我不介意送你去最好的医院。"
"砰！"
一声巨响。
三叔公手里的紫砂茶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冒着白气。
"够了！"
老人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苏铭面前。
苏铭的气焰瞬间矮下去。
"三三叔公"
"你还知道我是你三叔公？"
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你母亲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让我好好看着你们兄妹。我答应了她。"
"可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为了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伤害你血脉相连的亲妹妹！亵渎你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三叔公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
苏铭整个人摇摇欲坠。
三叔公深吸一口气，环视全场。
"我提议，暂停苏铭在苏氏集团的一切职务，即日起生效。他名下所有项目的管理权，暂时由苏晴接管。"
"各位，有意见吗？"
落针可闻。
"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
三叔公转向我，眼神缓和了许多。
"晴晴，委屈你了。以后公司的事，你多担待。"
我微微颔首："三叔公言重了。"
三叔公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
其余股东纷纷起身离去。
会议室只剩下我们几个人，还有一地狼藉。
苏铭瘫软地靠在会议桌上，目光呆滞。
苏柔哭声也停了。她看着苏铭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
她悄悄想把手从苏铭臂弯里抽出来。
"苏柔。"
我开口。
她吓得一个激灵，猛地看向我。
"你脖子上的东西，是自己摘下来，还是我帮你？"
苏柔捂住平安扣，连连后退。
"不！这是我哥给我的！是我的！"
她躲到苏铭身后，用力摇晃他。
"哥！你快说话啊！"
苏铭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里面没有一丝愧疚。只有怨毒。
他站直身体，一把拽过苏柔。伸出手，粗暴地去解平安扣的红绳。
绳结很紧。他解不开，变得愈发暴躁。
他烦躁地用力一扯。
"嘶啦——"
红绳断了。
平安扣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响声。
苏铭把苏柔推到一边。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脸上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你满意了？"
他从牙缝里挤出字。
"看到我一无所有，你是不是觉得你赢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你以为三叔公向着你，你就高枕无忧了？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冷冷看着他。
用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然后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腕，扔在他脚下。
"苏铭。"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哥。"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咆哮。
"没了我的庇护，我看你怎么在公司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