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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倒好听，你那个柳媚娘呢？肚子里不是还揣着一个？你这边守棠棠的牌位，那边搂着别的女人生孩子，裴宴，你当我们戚家是好糊弄的？”
裴宴声音冷清，“柳氏，必死，孩子，我不留。”
各位长老怔住了，面面相觑。
最后是大长老开了口，“你的要求，戚家不会同意。”
语罢，几人离开祠堂。
祠堂只剩裴宴一人。
他恭敬的跪着。
第一日，有人把饭放在他身边，他未动。
第二日，长老们派人让他走，他不走。
第三日，裴家来人，说柳媚娘爬着出来了，没死，孩子还在，让他回去看看，他嘴角抽搐。
“真是命大。”
但还是没起身。
第四日，没人来了。
第五日，他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膝盖以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手指按上去，凹下去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他意识模糊，好似看见戚晚棠穿着嫁衣朝他走来。
她说：“阿宴，你怎么跪在这里呀？地上凉，快起来。”
他伸手去抓她，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身体。
她还在笑，笑着笑着，嫁衣上开始渗出血来。
血多得将他淹没。
他被呛得窒息，猛地睁开眼。
一名裴家的下人正往他口中灌药。
他身下是晃动的马车。
他挣扎着起来，要跳车。
他要回戚家，要接回棠棠的牌位。
“给我按住他！”
一声厉喝从车外传来，帘子猛地被掀开。
裴母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出现在车门口，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还发什么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跪了五天五夜，跪得腿都快废了，就为了一个死人？”
裴宴拼命挣扎，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他被架着，送进房间。
“我要接棠棠回家，她一个人会害怕，她怕黑，怕虫”
裴母厉声，“你接一截木头回来有何用！”
裴宴踉跄站起，往门口扑，“她是我的妻子！她要我陪着的！我不能把她丢在戚家不管！”
裴母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脸上。
“戚晚棠死了！你清醒一点！”
她气愤转身，“关门！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房间暗了。
只剩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本来不怕黑的。
可此刻，他却感到无尽的恐慌和窒息。
他拼命扣着手臂上的肉，扣出了血。
“棠棠棠棠，你在哪”
他喊着喊着，睡过去了。
后来，即使醒了，他也不吃饭。
滴水未进。
他呼吸越来越慢，根根骨头凸起，手臂上全是指甲抠出来的伤痕，嘴唇上覆着一层黑紫色的血痂。
那双曾经修长有力，写字、挽弓射箭、可以搂着棠棠将她高高举起的手，如今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像两把枯柴。
他不断呢喃着：“棠棠冷，好冷，你冷不冷？我来找你了”
他模糊听见有人尖叫，“夫人！夫人不好了！公子快不行了！”
一群人涌进来，脚步声吵得他头疼。
他好像看见棠棠站在门口喊他。
他要走了。
他眼角渗出眼泪。
突然，他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棠棠没死，她在乡下，你要是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