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大的四年,我活成了异类。
同学们都在联谊、恋爱、打游戏。
我却游走在各种金融沙龙和实习公司。
我用周正德给的第一桶金,在股市里低吸高抛。
我年轻,但眼神里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狠劲。
那种沧桑,是两辈子加起来熬出来的。
大三那年,我成立了自己的投资工作室。
办公地点选在cbd的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那里离曾经的林家别墅不远,只有两条街。
那天我开着车,偶然经过了当年的老街。
街边的梧桐树长高了不少,树荫更浓了。
在一家破旧的废品站门口,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沈兰。
她正弯着腰,吃力地捡着地上的空塑料瓶。
她已经老得不像话了,头发全白了。
曾经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现在满是冻疮。
她的背驼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我想起她当年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扫把星。
想起她说我克死父亲还不够,还要抢清清的东西。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现在那把刀,终于插回了她自己身上。
我没有停车,也没有摇下车窗。
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踩下油门。
有些报应,是不需要观众的。
你只要静静看着就好,连鼓掌都多余。
半年后,我的工作室在业内名声大噪。
我精准地预判了几只股票的大涨行情。
客户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求我帮他们理财。
我用赚来的钱,并购了当年的林氏集团残余。
那是我父亲一手创立的企业,最后被他败光了。
我把它捡回来,重新整合,让它焕发生机。
站在那间熟悉的办公室里,我看向落地窗外。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京城还是那个京城。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住在阁楼里的乡下丫头了。
秘书走进来,轻声说道:“林总,外面有人找。”
“她说她叫林清清,是您的妹妹。”
我抿了一口咖啡,咖啡很苦,但很香。
“让她进来。”
林清清进来的时候,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她穿得花里胡哨,颜色搭配得乱七八糟。
脸上的妆厚得像一面墙,粉底都裂开了。
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态和风尘。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皮肤蜡黄。
她才二十多岁,看起来却像四十岁的人。
“晚晚姐”她一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还是那一套,梨花带雨,惹人怜惜。
可惜,我不是林建成,也不是沈兰。
我不会再被她的眼泪骗了。
“林小姐,有事直说,我时间很紧。”
林清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得很响。
“姐姐,求你救救我,我欠了高利贷。”
“他们说要是还不上钱,就把我卖了抵债。”
“妈妈已经瘫痪在床了,连翻身都翻不了。”
“哥哥还没放出来,在里面被人打了好几回。”
“你是大老板,你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活了。”
她说着说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
“你觉得我欠你的?”
林清清哭得更大声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被猪油蒙了心。”
“可咱们毕竟是一家人啊,血浓于水啊。”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真让人恶心。
当年把我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当年诬陷我偷项链的时候,怎么不说一家人?
“林清清,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
“我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困了就喝浓咖啡。”
“我为了拉投资喝到胃出血,吐了一地的血。”
“你在跟着老男人鬼混的时候,我在看财报。”
“你在买奢侈品炫耀的时候,我在做社会调研。”
“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命比我值钱?”
她愣住了,嘴巴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拿出一张支票,在上面写了一个数字。
“拿着这张票,滚。”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我会让你连废品都捡不成。”
林清清颤抖着手接过支票。
她低头一看,上面的数字是五十块钱。
她愣住了,然后脸色变得狰狞。
“林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我按下了内线电话。
“保安,带林小姐出去,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林清清被拖走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关上窗户,阻隔了外面的喧嚣。
其实我原本可以一分钱都不给她。
那五十块钱,是我对那个曾经卑微到尘埃里的林晚。
最后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