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说出来,不是疯子就是妖孽。
“我猜的。”
我垂下眼。
“嫁过来一年,他从未碰过我。每晚只是掐我、咬我、拧我,像是有某种瘾。”
“加上翠儿怀孕的时间对不上——我猜,他本来就不行。”
段衡没有追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拨着。
许久,他说了一句话。
“我会帮你离开。”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明日是父亲的寿宴,全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会来。”
“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这件事。”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寿宴当日,段家张灯结彩。
京城各府的夫人和公子小姐们络绎不绝地登门。
段夫人穿着新做的锦缎衣裳,笑得春风满面。
她特意把翠儿叫了出来,挺着三个月的肚子,在宾客面前展示。
“这是我们家杰儿的骨血,段家后继有人了。”
宾客们纷纷道贺。
段杰坐在上首,接受着众人的恭维,满脸得意。
而我坐在角落里,穿着那件月白色褙子,头上插着银簪。
安安静静地等着。
酒过三巡。
段夫人终于提到了我。
“唉,我这个大儿媳,嫁过来一年了,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要不是翠儿争气,段家的香火都要断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在座的所有人听见。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同情地看了我一眼。
我站了起来。
“母亲说的是。”
“不过——”
我环顾四周,声音不大不小。
“翠儿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夫君的。”
整个寿宴瞬间安静了。
段杰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我。
“你放屁!”
我没有理他。
我转向段夫人。
“母亲不信,可以让郎中给翠儿验一验,再给夫君把一把脉。”
“夫君他——天生不育。”
段夫人的脸色白得像纸。
段杰浑身发抖,从桌上抓起一只酒壶就朝我砸过来。
我没有躲。
酒壶堪堪要砸到我脸上的一瞬——
一只手从我身侧伸出来,稳稳地攥住了那只酒壶。
段衡站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冷如刀锋,死死地钉在段杰身上。
“大哥。”
他的声音平淡至极。
“当着满堂宾客的面对嫂嫂动手,是想让段家连最后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酒壶被段衡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砰的一声。
满堂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