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澜的悲伤
宛如一颗炸雷在湖心亭炸开。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向赵景澜。
他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当场,当场摔倒。
“陆湘湘,你胡说八道什么,朕是皇帝,你是朕的皇后,朕怎么可能会指使夏昭仪推你落水?”
陆湘湘指着他身后的夏昭仪,泪流满面:“如果不是陛下指使的,那你为什么要这样护着她?”
“我——”赵景澜根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这一切确实是他指使的。
他想要废后。
却没有想到最终落水的人会是她。
陆湘湘用手掩面哭的更伤心了:“原来在陛下的心中,竟然巴不得臣妾死。”
赵景澜有口难辩:“朕什么时候想让你死了,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南安王七十多岁了,此时终于忍无可忍,指着赵景澜的鼻子大骂:“我看你才是一派胡言,作为一国之君,居然为了美色如此偏袒杀人凶手,你和那些无道的昏君又有什么两样?”
老人家平日里虽然很低调,但在朝中,在皇室却极为受人尊重,威望很高,因此他痛骂赵景澜,他根本不敢还口。
“来人,把夏昭仪立刻给本王拖下去,陛下要是还敢阻拦,就把他拖下去一块打。”
南安王手中有御赐的金拐杖,上可打昏君,下可打奸臣。
赵景澜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请南安王过来,本来是想要让他帮自己做主废后的。
现在却变成了他也要挨打。
一国之君这要是为了一个女人挨了打,那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以后再也没有威严了。
他有心再护着夏昭仪,却不敢上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拖走,被打板子,扔进冷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承乾宫的大殿内,赵景澜一壶一壶喝闷酒,心里难过的想要杀人。
都是他的错。
是他害了夏昭仪。
她的父母是为了救他死的,他曾经许诺过会照顾她一辈子。
可现在却把她害了。
他这个皇帝太无能了,连陆湘湘那个母夜叉都对付不了。
愧疚和自责像是毒虫一样啃噬他的心脏上,折磨着他。
他抓起一坛酒摔在地上,醉醺醺的跑到窗边看着高悬天空的月亮。
月亮的脸渐渐变成了陆湘湘嘲笑他的模样。
赵景澜充满恨意的指着月亮放话:“陆湘湘,你给朕记住了,朕一定会替蝉儿报仇,一定会把你也打入冷宫,让你生不如死。”
可能是太醉了,他有些站不稳,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看要倒下来,被赶过来的晋王一把托住。
“皇兄小心!”
赵景澜转身看到他,满脸醉意的傻笑:“景怀来了,正好,陪朕喝酒。”
他拽着晋王来到桌前,让小太监为他们斟满酒。
晋王却按住他的酒杯:“皇兄别喝了,你醉了。”
“朕没醉,朕是大周的皇帝,酒量好的很,怎么会醉!”
他拽着晋王坐下,突然就哭了起来:“你都听说了吧,朕这个皇帝当的太窝囊了,夏昭仪她—她,呜呜呜—”
他不敢想夏昭仪被扔进冷宫之后会撑多久,只能拎起酒坛子又猛灌了好几口。
晋王抢过他手中的酒坛:“皇兄别喝了,夏昭仪那边母妃已经偷偷安排了人,她在冷宫不会有事儿的。”
“你说什么?母妃她——”
赵景澜哭的更伤心了:“还是母妃最疼朕,最懂朕了,太皇太后就只会逼朕读书,让朕做一个好皇帝,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朕心里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朕的感受。”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让人打了婵儿,把她扔进冷宫,还不准朕去看她。呜呜呜,从小到大,她眼里就只有陆湘湘,从来都没有朕。”
作为一国之君,赵景澜抱着晋王哭得像个孩子。
父皇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这种货色也敢把大周的江山交给他。
晋王心里对他充满了鄙夷。
但表明上,他却装的很心疼,理解他,手轻拍赵景澜的后背安慰:“皇祖母也是为了皇兄好,这次的事情都是臣弟的错,是臣弟考虑不周。”
他强耐着性子像是哄孩子一样哄了好久,才把赵景澜哄睡。
把人放到床上之后,晋王看了一眼一直跟着伺候赵景澜的太监小六子:“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六子赶紧点头:“王爷放心。”
“嗯。”
晋王看了看殿外,确定无人之后声音压低了一些:“王四海被提升为大内总管,你们以后做事要小心点。”
那个人太迂腐,无论他和母妃给他多少好处都不肯投向他们,等赵景澜这边的事情处理完,第一时间就弄死他。
晋王很快离开了承乾宫。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晋王府,而是去了沈太妃的寿安宫。
虽然夜已经很深,但沈太妃却没睡,一直等着他。
看到他之后赶紧问:“赵景澜那边怎么样了,都安排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