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沈知吟心跳漏了一拍,面上不动声色:“做过几年传媒。”
“难怪。”顾衍之没再追问,站起身,“方案改好直接发我邮箱。三天后如果满意,这个项目就定了。”
说完就走了,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连杯水都没给她倒。
沈知吟在原地坐了一会儿,低头看那份被批得一无是处的方案,却没有觉得挫败,反而有一种久违的兴奋。
三天后,修改后的方案通过了。
顾衍之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项目正式启动。
沈知吟开始频繁出入深空智能的办公室,和对方的市场部对接,偶尔也会碰到顾衍之。
他大多数时候待在实验室,开会时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沈知吟渐渐发现,这个人不是故意刁难,他只是对任何事情都追求极致。
第一次私下接触,是一个月后。
那天沈知吟在深空智能楼下等出租车。
下着雨,她没有带伞,站在门廊下,雨水溅湿了她的鞋。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顾衍之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她。
“上车。”
沈知吟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干净,有淡淡的松木香。
一路上沉默,到了地方,沈知吟道谢,推门下车。
“沈知吟。”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回头。
顾衍之看着前方,没有看她,声音很平:“港岛的事,我不会问。但如果你需要任何帮助,可以找我。”
沈知吟心里微微一震。
他知道了。他一直都知道。
她站在那里,雨淋湿了她的肩膀,过了几秒,她说:“谢谢。”
然后转身走进大楼。
那天之后,顾衍之开始偶尔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他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恰好”路过她的公司,送她回住处。
会在她提到某本书之后,第二天让助理买来放在她桌上。
会记住她随口说的“最近胃不好”,然后在她包里发现一盒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胃药。
沈知吟不是看不出他的意思,但她没有接。
她还没有准备好。
转折发生在一个深夜。
沈知吟从疗养院看完母亲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她走在回住处的路上,经过一条昏暗的巷子时,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两个男人已经逼到面前,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路。
“沈小姐?”其中一个打量着她,“还是该叫你陆太太?”
沈知吟心跳如雷,后退一步:“你们认错人了。”
“没认错。”
另一个男人拿出手机,对着她的脸照了一下,咧嘴笑了,“就是她。陆总找了好久,没想到躲在这儿。”
沈知吟转身就跑,没跑出两步就被拽住了手臂。
她挣扎,张嘴要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别叫,陆总只是让我们带你回去,别逼我们动粗。”
就在这时候,一道刺眼的车灯照过来,直直打在那两个男人脸上。
他们眯起眼,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瞬。
车门打开,顾衍之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家居服,脚上还是一双拖鞋,显然是从家里赶来的。
他手里没有武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那两个男人,淡淡说了一句:“放开她。”
“你谁啊?少管闲事——”
顾衍之没说话,拿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对着那头说了几句话。
沈知吟没听清内容,但见那两个男人的脸色渐渐变了。
“你是顾衍之?”其中一个认出了他,声音发虚。
顾衍之没回答,只是看着他们。
几秒后,那两个男人松开了沈知吟,讪讪退后,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吟靠在墙上,浑身发抖。顾衍之走过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说:“我送你回去。”
车上,沈知吟抱着自己的手臂,沉默了很久。
“你派人跟着我?”她问。
“没有。”顾衍之握着方向盘,“我今晚去疗养院看一个朋友,碰巧看见你出来。”
沈知吟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明暗交替,镜片后面的眼睛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谢谢。”她说。
“不用谢。”他顿了顿,“但你不能再住那里了。他们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
沈知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那天晚上,顾衍之把她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公寓。
安保严格,门禁系统是最高级别的,没有业主授权,任何人都进不来。
“你先住这里。”他把钥匙放在玄关,“我不住这儿,你放心。”
沈知吟看着那串钥匙,没有伸手去拿。
顾衍之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沈知吟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点无奈和温柔的笑。
“沈知吟,”他说,“我不是在施舍你。我只是想让你安全。”
沈知吟低下头,过了很久,拿起了那串钥匙。
住进那间公寓之后,两人的关系悄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