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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之不再只是“顺路”出现,他会偶尔来公寓给她送吃的,会记得她喜欢的茶,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发一条消息:“早点睡。”
沈知吟开始习惯他的存在。习惯那种不用解释、不用讨好的安静陪伴。
他从来不问港岛的事,也从来不提“陆司年”三个字。
他只是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在她和风雨之间。
两个月后,深空智能的年会。
顾衍之提前三天发消息给她:“年会缺一个女伴,帮我。”
沈知吟知道这不是真的。以他的身份,想找女伴随时可以找到。
他只是找个借口,让她走出那间公寓,让她试着重新融入人群。
她答应了。
年会那天,她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头发散下来,化了淡妆。
顾衍之来接她的时候,看了她几秒,然后移开目光,耳朵微微泛红。
“好看。”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沈知吟没戳穿他。
年会办在海城最贵的酒店,来了很多商界和科技圈的人。
顾衍之带着她和几个投资人聊了一会儿,然后就让她自己去拿吃的,他被一个合作伙伴拉走了。
沈知吟端着一杯香槟,站在角落,看着热闹的人群。她很久没有参加这种场合了,有些不习惯。
“你是顾总的女伴?”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知吟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穿一身白色西装,长了一张很讨人喜欢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我叫顾衍之他弟,顾衍舟。”他伸出手,“你叫我阿舟就行。”
沈知吟握了握他的手:“沈知吟。”
“知吟姐。”顾衍舟自来熟地叫上了,“你是我哥第一个带出来亮相的女伴。厉害啊。”
沈知吟愣了一下:“第一个?”
“对啊,我哥那个人,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我妈都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
顾衍舟笑嘻嘻的,“没想到他偷偷藏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姐姐。”
沈知吟被他逗笑了:“你哥知道你这么嘴甜吗?”
“他知道,所以他总让我闭嘴。”
两人聊了几句,顾衍舟被朋友叫走了。
临走前,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知吟姐,我哥那个人闷得很,不会追女孩子。你要是觉得他还行,多给他点机会。他真的是个好男人。”
沈知吟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回来,一转头,顾衍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阿舟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说你坏话。”
顾衍之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嘴角却绷着。
年会快结束时,顾衍之喝了一点酒,不多,但耳根有点红。他送沈知吟回公寓,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知吟靠着电梯壁,他站在她旁边,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和松木香。
“沈知吟。”他忽然开口。
“嗯?”
“我今天带你来,不只是因为缺女伴。”
沈知吟转头看他。
顾衍之也转过头来,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很认真,认真得有点不像他。
“我想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在意的人。”他说,“这样,以后不管是谁想找你麻烦,都得先过我这一关。”
电梯到了。门开了,沈知吟没有动。
她看着顾衍之,心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是一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可以不用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情的安心。
“顾衍之。”她说。
“嗯。”
“你知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
“知道一些。”他说,“但我不在乎。”
“你应该在乎。”
“我不在乎。”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很笃定,“你以前是谁的太太,发生过什么事,都不重要。我只知道,现在的你,是我想要保护的人。”
沈知吟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过了几秒,轻声说:“好。”
顾衍之愣了一下:“好什么?”
“好,我让你保护。”
那天晚上,顾衍之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她关上门,在门外站了很久。
沈知吟靠在门板上,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之后的三个月,是沈知吟离开港岛后最平静的一段日子。
她继续在传媒公司上班,深空智能的项目已经顺利交付,客户很满意,老周给她涨了薪。
顾衍舟隔三差五来找她,以“嫂子”相称,每次都被顾衍之冷着脸赶走,但下次照来不误。
顾衍之每周会抽出两天时间,陪她去疗养院看沈母。
沈母很喜欢他,私下跟沈知吟说:“这个比那个好。”
沈知吟没接话,但心里知道母亲说得对。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直到那一天。
沈知吟下班走出公司大楼,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她以为是顾衍之,走过去,车窗降下来,露出的却是一张她以为再也不会见到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