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丧夫被卖守空房,退伍糙汉护娇娘 > 第4章 一铺新炕,一道布帘隔生死!

顾长风的大手,干燥又粗粝,掌心的热度透过肌肤,一直烫到苏月禾的心底。
院子里,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是隔着一层水传来,变得模糊不清。
张翠莲怨毒的视线,如同芒刺在背。
但苏月禾什么都顾不上了。
全部的感知,都汇聚在被顾长风牵着的手上。
那只手,虎口和指节上布满了厚茧,握着她的时候,力道沉稳,没有半分轻浮,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
就这么被顾长风一路牵着,穿过满是泥泞和积雪的院子,走进了东厢房。
“吱呀——”
房门被推开,屋里一股子旱烟和汗水的生硬味道。
这间屋子比苏月禾住的西厢房要小一些,也更简陋。
一铺盘到头的火炕,占了屋子近一半的面积。
炕梢的位置,叠着一床洗得发白的军绿色被褥,豆腐块似的,棱角分明。
墙上挂着一个褪色的帆布挎包,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房间,就像顾长风这个人,透着一股硬邦邦的、不近人情的味道。
顾长风松开了苏月禾的手,转身将门关上,插上了木门栓。
“咔哒”一声。
小小的声响,却让苏月禾的心重重一跳。
这道门栓,仿佛隔开了一个世界。
门外是张翠莲的咒骂,是村民的指点,是吃人的风雪。
门内,是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和一片未知的将来。
苏月禾局促地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已破旧的衣角。
不敢抬头去看顾长风,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这个名义上的丈夫。
顾长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炕边,从炕洞里翻出几块压得结结实实的木板。
又从墙角的一个旧木箱里,扯出一条同样是军绿色的旧床单。
苏月禾不解地看着男人的动作,心里充满了疑惑和紧张。
只见顾长风走到火炕中央,将那几块木板立起来,简单地拼接成一个“H”形的支架。
然后,将那条宽大的旧床单,往支架上一搭。
一条简陋的布帘,便从炕头一直延伸到炕尾,硬生生将这一铺火炕,分成了两个独立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顾长风才转过身,看向苏月禾。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你睡里边。”
苏月禾怔住了,抬起头,正好对上顾长风那双幽暗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死寂。
他这是……什么意思?
娶了她,却又用一道布帘隔开彼此?
苏月禾的脑子很乱,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弛,不用立刻面对一个陌生的男人。
但更多的是茫然。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炕席底下有新棉花,是我妈以前存着给长山做棉裤的,你拿去铺上,晚上冷。”
顾长风说完,便不再看苏月禾,自顾自地走到炕沿边坐下,从怀里摸出烟叶和纸,卷起了旱烟。
昏黄的油灯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坚硬,像刀削斧凿一般。
烟雾缭绕中,那股子生人勿进的气息愈发浓重。
苏月禾咬了咬下唇,迟疑了半晌,才迈开僵硬的脚步,走到火炕边。
掀开靠墙那一侧的破旧炕席,底下果然藏着一小捆用麻绳捆好的弹松的棉花。
棉花不多,但很干净。
苏月禾将棉花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铺在炕上,又把自已那床又薄又硬,还带着补丁的旧被子抱了过来。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布帘那一边,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已身上。
那目光不带任何侵略性,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整个过程,两人再没有一句交流。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顾长风抽烟时,烟纸燃烧发出的“嘶嘶”轻响,和窗外呼啸的北风声。
夜色,一点点深了。
外面的吵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张翠莲大约是骂累了,也或许是看着那五百块钱,暂时消停了。
屋子里的油灯,灯油也快要燃尽,灯芯发出一阵“哔啵”的爆响,光线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
“睡吧。”
顾长风将烟头在鞋底摁灭,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明天,还有事要做。”
说完,便和衣躺在了布帘的外侧,背对着苏月禾的方向。
苏月禾的心,随着他的话,又提了起来。
明天?
还有什么事?
是去找王瘸子算账?
还是……要和这个家,做个彻底的了断?
苏月禾不敢问,也不敢动。
只能蜷缩在属于自已的那一小片空间里,睁大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火炕烧得很热,暖意从身下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身体的寒冷。
可苏月禾的心,却依旧像是泡在冰窟窿里。
布帘很薄,薄到她能清晰地听到另一侧那个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那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心上的鼓点,让她无法安宁。
这道薄薄的布帘,真的能隔开两个世界吗?
它隔开的是一个丈夫和一个妻子,还是一个拯救者和一个被拯救者?
苏月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自已的命运,就和这个叫顾长风的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窗外的风雪,好像更大了。
雪粒子抽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月禾闭上眼,脑海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丈夫的死讯,婆婆的叫卖,王瘸子肮脏的手,还有……顾长风那把插在桌面上的匕首。
以及,最后那句对张翠莲说的话。
——“妈,你最好祈祷,长河的死,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这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苏月禾的心里。
长河的死……难道不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