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后座的老大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后方。
我猛地看向后视镜，心脏差点停跳。几只身形扭曲、皮肤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怪物，正四肢着地，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极速，贴着地面朝我们狂奔而来！
“吴锋！它们追上来了！”我带着哭腔嘶吼。
副驾驶上的吴锋没有回答。我惊恐地用余光瞥向他，车身剧烈颠簸，我只能死死握住方向盘，根本无法分身去查看他的情况。
视线匆匆扫过，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他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座椅上，头无力地歪向车窗，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吓人。
他的左臂还在汩汩冒血，暗红色的血水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半个座位，甚至溅到了我的裤腿上，温热而粘稠。
“吴锋！醒醒！别睡！你醒醒啊！”我带着哭腔嘶吼，试图用声音唤醒他。但他毫无反应，只有胸膛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刚才那拼死的一战，显然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我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模糊视线。身上高烧抽搐的小宝，身边躺着生死不知的丈夫，后座还有两个吓傻的孩子。
现在，这一车人的命，全压在我这一只踩死油门、另一只紧握方向盘的手里。
“咕噜噜——”引擎盖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响，水温报警灯疯狂闪烁。刚才撞击丧尸的冲击力，似乎让水箱破裂了。动力在流失，车速在下降。
而后视镜里，那只领头的红色怪物已经拉近了距离，它那张布满利齿的嘴，似乎下一秒就能咬碎车尾的玻璃！
“别过来……别过来！”我死死盯着前方路口，一辆侧翻的公交车堵住了主路，旁边只有一条堆满废弃路障的狭窄辅路——那是通往旧城区的单行道，入口被几根水泥墩子卡着，仅容一车通过，而且角度极刁钻。
“赌一把！”我咬着牙，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盘冲向辅路。
“吱——轰！”车身侧面狠狠刮过水泥墩，火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我虎口发麻，身上的小宝发出痛苦的呻吟。
但车子奇迹般地穿了过去！而那只红色怪物因为体型过于宽大，且四肢着地冲刺的惯性太大，根本来不及急转弯。它咆哮着撞上了水泥墩，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翻滚着摔进了路边的废墟堆里，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了。
逃过一劫，但我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脚下的油门突然失去了响应。
“不……不要在这个时候……”引擎发出几声濒死的干咳，彻底熄火了。水箱爆出的白烟瞬间吞没了车头。
车子借着惯性滑行了几十米，最终停在了一个破败的商店旁。这里大门紧闭，卷帘门半拉着，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我颤抖着解开安全带，转身看向吴锋。“吴锋？老公！”我用力拍打他的脸颊，他终于痛苦地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晚晚……孩子们……”
“我们安全了，但你受伤了，很严重。”我强迫自已冷静下来，眼泪虽然还在流，但手已经不再发抖。我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倒。
我费力地把身上的小宝挪到后座安顿好，然后从车箱里翻出纱布和碘伏。
吴锋的左臂被丧尸抓出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触目惊心。
“忍着点。”我深吸一口气，将碘伏倒在伤口上。吴锋浑身一颤，死死咬着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鬓角，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晚晚，”他虚弱地抓住我的手，“如果……如果我发烧了，就把我扔下车。带着孩子走。”
“闭嘴！”我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得像头护崽的母狼，“我不许你说这种丧气话！我们要一起活下去！”
处理好伤口，吴锋因为失血过多再次昏睡过去。我转身查看后座的孩子。老大和老二吓坏了，缩成一团。
而小宝的情况最不对劲。刚才逃跑时他还在高烧抽搐，可现在，他停止了抽搐，静静地躺在后座上。我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原本滚烫的温度竟然退下去了，变得……有些冰凉。
“小宝？”我轻声唤道。小宝缓缓睁开眼。那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小宝原本黑白分明的瞳孔，此刻竟然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而眼白部分，隐隐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就像……就像我在车库里看到的那些丧尸的眼睛一样。他呆呆地看着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喊妈妈，而是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