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躺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毯。胸口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绷带，已经不怎么疼了。
旁边还有十几张床，有的空着，有的躺着人。隔壁床是个断了腿的中年男人，正在睡觉，眉头紧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电锯声从头顶传来，不止一把，是很多把，此起彼伏，像某种扭曲的交响乐。
“醒了？”
陈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眼镜片上反射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
林墨坐起来，头晕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这是哪？”
“城北基地，地下二层，临时安置区。”陈瑶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水，你已经睡了六个小时了。”
六个小时。
林墨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铁锈味，但喝下去之后，胃里暖洋洋的。
“赵刚呢？”
“去交任务报告了。”陈瑶推了推眼镜，“你杀的那只灾级诡异，上面很重视。一个未登记的觉醒者，单杀灾级，这件事够让那些大人物坐不住了。”
林墨没接话。他从床上下来，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能带我转转吗？”他说。
陈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地下二层比林墨想象的要大得多。
整个地下停车场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安置区，用木板和帆布隔成一个个隔间。每个隔间住着一家人，或者几个幸存者凑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汗水和方便面的混合气味。
陈瑶一边走一边介绍。
“城北基地原来是军区的储备仓库，地下一层到三层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最厚的墙有八米。诡异降临后，军方和猎诡局把这里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
“现在基地里有多少人？”林墨问。
“登记在册的幸存者大约一万两千人。”陈瑶顿了顿，“没登记的就不知道了。”
一万两千人。林墨想起江城原来的两百万人口，心里一阵发紧。
他们走到一个铁栅栏门前，两个持枪的士兵站在门两侧，看到陈瑶，点了点头，打开了门。
门后是另一条走廊，比安置区的通道更宽、更亮。墙壁刷了白漆，地面上铺着橡胶垫，空气也清新了很多。
“这边是猎诡局的办公区。”陈瑶说，“指挥部、装备库、医疗中心都在这一层。”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大铁门，门上挂着一个金属牌子——“猎诡局江城分局·临时指挥部”。
陈瑶在门口停下：“你要进去吗？赵刚应该还在里面。”
林墨正要回答，铁门从里面打开了。
赵刚走出来，看到林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正好，里面正要找你呢。”
林墨跟着赵刚和陈瑶走进指挥部。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是一个挑高六米的大厅，原来是仓库的中央区域。墙上挂满了显示屏，密密麻麻地显示着江城各处的监控画面——大部分是雪花和黑屏，只有少数几个还能看到图像。
大厅中央是一张长桌，十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围坐在桌边。他们的制服和林墨之前见过的不同，肩章上有不同颜色的条纹——银色、金色、暗红色。
长桌的主位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头发花白，左眼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颧骨的伤疤。他的制服肩章上是三道金色的条纹。
“局长，这就是林墨。”赵刚说。
局长的独眼看着林墨，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像一把手术刀，在林墨身上扫了几个来回。
“坐。”局长指了指长桌末端的一个空位。
林墨坐下。长桌两边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屑。
“我是猎诡局江城分局局长，周远山。”伤疤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但不失威严，“赵刚在报告里说，你一个人击杀了一只灾级幼生体，用了不到十分钟。”
林墨点头。
“你的能力是什么？”
林墨沉默了两秒。他知道不能全说，但也不能说谎。在这个地方，一旦被认定有威胁，后果不堪设想。
“请神。”他说，“我能请某些……存在，上身，借用它们的力量。”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某些存在？”周远山重复了一遍，“什么存在？”
“最开始是一个猴妖。”林墨说，“后来又请了土地公和香火灵。它们都是……古籍里记载过的东西。”
他没有提“西游”两个字。那个词太具体了，具体到会让人多想。
长桌边上一个年轻男人突然笑了：“你是说，你能请神仙？”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林墨看向他，肩章上是银色条纹，二十七八岁，脸很白，眼睛细长，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不是神仙。”林墨平静地说，“是妖和灵。等级很低，能力很弱。”
“能杀灾级的低级妖灵？”年轻男人笑得更明显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已很幽默？”
“高寒。”周远山看了那年轻男人一眼，声音不大，但年轻男人立刻闭嘴了。
周远山转回来看林墨：“不管你的能力是什么，你能杀灾级诡异，这是事实。赵刚的报告不会撒谎，陈瑶和李响也确认了。”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翻了一页。
“按照猎诡局的规定，所有觉醒者必须在登记后接受能力评估，然后分配等级和职务。你现在的登记类别是‘未分类觉醒者’，需要在一周内通过能力评估考核。”
“考核不过呢？”林墨问。
“不过的话，你依然是觉醒者，可以留在基地，但不能参与猎诡行动，也不能享受猎诡局的资源配给。”周远山合上文件，“简单说，你会被当成普通幸存者对待。”
林墨懂了。
不过考核，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他就没机会杀诡异，没机会升级，没机会变强。
这是一个死循环。
“考核内容是什么？”林墨问。
周远山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桌面。
林墨拿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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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猎诡局·觉醒者能力评估考核
考核项目：
1.
能力测试（评估异能等级及实战应用）
2.
体能测试（力量、速度、耐力）
3.
笔试（诡异分类、弱点分析、基础战术）
4.
实战考核（在监督下击杀一只凶级诡异）
考核时间：七天
考核地点：城北基地·训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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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林墨现在的状态：凡躯境3级，灵力350点，已解锁神魔四个（土地公、香火灵、天兵、花果山猴妖），但其中只有天兵和香火灵是2级及以下，猴妖是3级但消耗巨大。
他必须在七天内，把自已的战斗力提升到能稳定击杀凶级诡异的程度。
“考核那天，我会在。”高寒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林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远山站起身，示意会议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高寒走的时候故意撞了一下林墨的肩膀，力度不小。
赵刚在旁边低声说：“别理他。他是江城猎诡局年轻一代里最强的，异能是‘金属操控’，能控制一百米内所有金属。脾气臭，但不是坏人。”
林墨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没说什么。
陈瑶带着他离开指挥部，穿过走廊，到了一个更小的房间。房间里有几张上下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你的临时宿舍。”陈瑶说，“隔壁就是武器库和训练场。明天早上七点，训练场见，我带你熟悉一下基地的规矩。”
林墨点了点头。
陈瑶走后，林墨关上门，坐到下铺的床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嗡嗡声。
他打开系统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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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林墨
境界：凡躯境3级（140/300）
灵力：350/350
可请神魔上限：3级
已解锁神魔：
·
香火灵（1级）——消耗10灵力/秒
·
土地公（1级）——消耗10灵力/秒
·
天兵（2级）——消耗20灵力/秒
·
花果山猴妖（3级）——消耗30灵力/秒
待解锁神魔（未满足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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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神（1级）——需接触灶台
·
纸人童仆（1级）——需3颗诡晶
·
鬼差（2级）——需击杀10只凶级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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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
他需要在这七天里，升到至少4级，解锁更多神魔，积累足够的战斗经验。
林墨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一次。
【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通过江城猎诡局觉醒者能力评估考核。】
【任务奖励：系统升级（解锁神魔商店功能），额外解锁一个2级神魔。】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被逐出基地，系统部分功能锁定。】
【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58秒。】